王玉璽
泉州幼兒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初等教育系,福建泉州,362000
兒童異型書是指綜合運用繪畫、語言、音樂、造型設計等多種藝術手段,采用除了紙質以外的多種特殊材料如塑料、木頭、布等制作而成的適合兒童審美需要和接受能力的一類特殊書籍。它是異型書的一種,是圖畫書的特殊種類。
與常規二維紙面的圖畫書相比,兒童異型書具有其自身的特點。
常規的圖畫書在形態呈現上與一般成人的純文字書籍沒有區別,都是通過從頭到尾的逐頁翻閱實現閱讀,只不過常規圖畫書較一般文字書籍突出強調以圖畫實現敘事,而這些圖畫在書中都是平面二維形態的。這是由于幼兒對圖畫的理解受思維發展水平制約,“比如他們的深度視覺尚未發展,還沒掌握三維空間概念,很難理解畫面的透視關系。了解幼兒這一特點的畫家,在為幼兒作圖時,往往采用水平垂直式樣,即只有二度空間的構圖方式來畫圖”[1]。一句話,就是說常規圖畫書的圖畫考慮幼兒的接受特點,在平面內構圖必須也只能是二維形態的。相比較而言,異型書在形態呈現上則更為多樣,除了在平面當中存在形態變化的異型書,更有直接呈現為立體形態的圖畫書。前者如我國臺灣作家方素珍創作的圖畫書《家》,采用回字型的創意折紙,一頁接一頁打開后最后變成一大頁,被她稱為“一頁書”;后者如羅伯·薩布達的杰作《愛麗絲漫游奇境記》,隨著翻頁,讀者面前會呈現五處立體展示故事的經典場景,比如立體站立在書頁上的郁郁蔥蔥的大樹等。
常規的圖畫書版式與一般文字書籍無異,一般由封面、環襯、扉頁、正文、封底構成。相比較之下,異型書除了包括封面、環襯、扉頁、正文、封底的固定構成外,還多了可以做延伸活動的材料,比如可以活動的立體畫面,能獨立取出的布偶、卡片,能夠自由開關的門窗,可以真實地自由擺放移動的生活用品等。比如《手指書》中就存在一個依據故事主角設計的布偶,它既可以插在書中的孔里貫穿整個故事,也可以獨立拿出開展閱讀的拓展活動。
在藝術手段運用的綜合性和整合性上,必須承認的是常規圖畫書也是一種綜合藝術,平面二維的圖畫書是繪畫和語言相結合的兒童文學藝術形式。人們可以稱其為“二元”藝術的綜合。對比而言,異型書在藝術手段的運用上則更為多元,除了平面形態圖畫書的繪畫與語言藝術的媒介外,它還更多地運用造型設計、折紙、音樂、朗誦等藝術手段,采用的材質則更為多樣,除了紙質,還有毛皮、布料、木頭、塑料等材質。如《小熊洗澡》一書,就是塑料材質,可以放在水里,非常逼真。臺灣兒童文學作家方素珍曾在多種講座中提到的口水書、木頭書、枕頭書等也是分別采用硅膠、木料、布料等材質制作。以上特殊材料結合繪畫、語言、造型、音樂、朗讀等種種設計元素被整合為一個有機的整體,構成一本完整的異型書。
異型書相對于平面二維的圖畫書在造型風格上有著很大的區別,特別是近年來隨著游戲發展,異型書呈現出越來越強烈的玩具化傾向。也就是閱讀異型書的過程,有更多樣的操作參與,更像是閱讀主體在進行游戲。如臺北出版的《圣誕節倒計時》,這本圖畫書被設計成魔方式的玩具書,每個方格內都設計了不同的立體形象,有蠟燭、圣誕老人、小孩子等。隨著一格一格的打開,就好像在演出一部三維動畫片,給幼兒帶來閱讀的愉悅感。
正是因為兒童異型書不同于常規平面二維的圖畫書,有它自身的特點,所以也必然有著值得挖掘的教育價值。
閱讀動機在早期閱讀中相當重要,它在一定程度上直接決定早期閱讀活動能否順利開展。在圖畫書中,較之文字,圖像當然要形象直觀得多,這也是圖畫書為什么能引發幼兒閱讀動機,提高其閱讀積極性的關鍵所在。但是即使如此,在常規圖畫書中,圖畫是二維的畫面,“物體的各種屬性在圖畫中缺乏聯系,沒有物體大小比例的視覺線索,沒有固定的顏色背景”等[2]。簡言之,二維的圖像對幼兒依然相對“抽象”。相比之下,兒童異型書三維立體的圖像與實際生活中物體的存在方式一致,它多種藝術手段的綜合運用、特殊材質的采用使得這些圖像不但可摸可觸,有的甚至可以發出聲音與氣味,又或許一些立體設計可以獨立取出把玩,這無疑可以有效地給幼兒提供直接經驗,更容易引起幼兒的閱讀興趣,激發幼兒早期閱讀的動機。
當前的幼兒教育更加注重教育與生活的聯系,甚至提出“教育即生活”“社會即教育”的口號,倡導多領域滲透的學習方式。我國學前兒童語言教育專家周兢等人明確指出幼兒的語言學習具有滲透性[3]。可見,打造全方位多元的閱讀環境在早期閱讀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傳統紙質的圖畫書囿于紙質材料的怕水、易臟、容易變形損壞等缺陷,對圖畫書的存放提出較高的要求。相比之下,特殊材質的兒童異型書則很容易規避這些不足,最大程度地占有幼兒的各種生活場所。比如口水書、枕頭書、洗澡書等異型書,因為采用硅膠、布料、塑料等特殊材質,很方便地擺放在幼兒的周圍,幼兒甚至連睡覺、洗澡時都方便接觸。值得指出的是,在進行這些活動時,閱讀已經不再囿于兒童異型書本身,而是自然而然地與周圍的環境、活動融合在一起。比如,在幼兒洗澡時閱讀異型書《小熊洗澡》,自然將閱讀與幼兒的洗澡相結合,家長既可以引導幼兒關注書中的圖像,也可以教孩子認識自己的身體,同時感受家長的撫摸、話語、水溫等內容。這樣,幼兒就在無形之中與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有效的聯系與互動,這正是早期閱讀隨意性與滲透性的本義所在。
早期閱讀教育的最終目的是培養幼兒的自主閱讀能力,使其能夠通過閱讀與周圍生活產生有效互動,從而促進幼兒的健康成長。“幼兒從親子閱讀轉變到自主閱讀活動,很大程度上有其自身的動機水平決定……只有那些讓幼兒感覺到是重要的、有意義的以及能影響自己情緒的事物,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并付諸行動。”[4]可見,早期閱讀是否能有效地訴諸于幼兒的各種感官,讓幼兒有真實深刻的感覺是幼兒早期閱讀能否向自主閱讀邁進的關鍵。人類是通過包括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在內的“五覺”活動來認識和把握這個世界的。值得指出的是,雖然視覺在“五覺”中占有絕對優勢,但其他“四覺”也是人類尤其是幼兒認知的重要手段。
常規的平面二維圖畫書在對幼兒的視覺刺激上有著較文字書籍獨特的優勢,但在其他感覺包括聽、嗅、味、觸覺的刺激上明顯不足。對比之下,兒童異型書則綜合運用音樂、朗讀、芳香、折紙、造型等藝術手段,采用毛皮、布料、木質、塑料等多種特殊材質,對于人類“五覺”的刺激則更加全面。不僅如此,兒童異型書的閱讀還對閱讀主體提出了更高的操作參與性。比如,紙質玩具書往往需要通過拉展、掀頁、旋轉等多種操作來完成內容的閱讀。這就使得兒童異型書的閱讀更強調閱讀主體的身心參與。值得指出的是,忽視聽、嗅、味、觸覺刺激的閱讀實際上是有風險的。陳世明教授在其《圖像時代的早期閱讀》中明確指出,過度視像閱讀容易使孩子在仿真面前迷失辨別真實的能力,甚至催生不合理的欲望與莫名其妙的幻想[5]。
兒童異型書閱讀中對于人類“五覺”全面而又充分的刺激以及更高的操作參與性的要求,無疑可以更有效地促進幼兒早期閱讀的形成。
“早期閱讀的意義不在于書,而在于閱讀的過程。”[6]周兢曾對創意閱讀的雙重內涵作出深刻的闡述,他認為創意閱讀不僅要求閱讀內容本身有創意,而且要求教育者使閱讀成為有創意的活動過程,只有雙管齊下才能有效培養兒童的創造能力[7]。
審視國內的創意閱讀研究不難發現,目前國內的創意閱讀關注的多是平面二維的圖畫書,呼吁教育者——幼兒園教師或者家長引導孩子關注故事的形象內容、哲理情思,很少關注圖畫書造型設計的創意性。這主要是由于國內接觸的大多是平面二維的圖畫書,而對兒童異型書缺乏充分的認知造成的。實際上,兒童異型書的設計涉及兒童心理、行為的研究,也需要對三維空間中的書籍有足夠的構思能力。可以肯定地說,異型書本身就是高超創造力的晶體。
值得關注的是,兒童異型書的獨特造型和裝幀設計可能在很多方面對幼兒的閱讀產生影響。以紙質玩具書為例,一方面紙質玩具書由于翻頁、掀頁、拉展及其整體玩具造型等所形成的立體空間,必然使得閱讀者花費較長的時間,在身心參與中動態地完成閱讀欣賞;另一方面“它提供給人們的那種驚奇與發現的探索互動體驗和感性與理性交互合并的想象”[8]。
綜上所述,兒童異型書往往能夠營造出一個互動情境,可以動態地延長幼兒的閱讀過程,并且能夠飽滿地豐富幼兒的閱讀體驗,增強幼兒閱讀的探索互動,強調幼兒的身心參與,因此,它具有引導創意閱讀的鮮明潛質,能夠有效地激發幼兒的創造力。很可惜的是,由于兒童異型書制作工藝復雜、價格高、市場規模小等原因,目前國內引進的國外優秀兒童異型書數量不多,優秀的國內原創兒童異型書更是屈指可數,在此,筆者期待兒童異型書的創作、出版和研究受到更廣泛的關注。
[1]任繼敏.幼兒文學創作與欣賞[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294-296
[2]康長運.圖畫故事書與學前兒童的發展[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2(4):20-27
[3]鄭荔,周兢.論幼兒語言學習的雙重性與語言教育的多領域滲透[J].幼兒教育,2005(3):26-27
[4]張明紅.從信息加工心理學的理論看早期閱讀的教學策略[J].學前教育研究,2005(1):27-30
[5]陳世明.圖像時代的早期閱讀[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8:19-20
[6]張明紅.關于早期閱讀的幾點思索[J].學前教育研究,2004(4):17-18
[7]周兢.在創意閱讀中培養兒童的自主閱讀能力:兼論兒童圖畫故事書的教育價值[J].幼兒教育,2005(2):14-16
[8]王娜娜.紙本玩具書的設計發展歷程及其在中國的發展現狀[J].包裝工程,2011(6):95-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