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舫濟在華的教育實踐及其時代價值

晁霞

（山東藝術學院圖書館，山東 濟南 250014）

卜舫濟在華的教育實踐及其時代價值

晁霞

（山東藝術學院圖書館，山東 濟南 250014）

卜舫濟(1864-1947)在華的辦學活動和教育實踐是西方教育理念在中國的移植和延續。針對近代中國的教育弊端，卜舫濟通過接辦圣約翰書院和發展圣約翰大學，圍繞西式大學教育體制，提出并實施了自己獨特的教育理念，比如改革課程教學、增設學校的體育活動、與學生民主平等對話等，加快了中國教育的近現代化進程。

卜舫濟；圣約翰大學；教育實踐；現代價值

在中國近代教育史上，美國傳教士扮演了極不平凡的角色。他們通過來華傳教、興辦新式教育、宣傳西學等方式，將西方先進的文化和教育理念引入中國，加快了中國教育的近現代化進程。其中，美國傳教士卜舫濟就是一位杰出代表，在中國近現代教育史上占有重要的位置。卜舫濟出生于紐約一個基督教家庭，1886年從紐約圣公會總神學院神畢業后，即進入中國圣約翰書院擔任英文教師，開始了他長達54年的中國教育生涯。圣約翰書院能夠從一個普通的教會學堂躍升為蜚聲中外的高等學府，卜舫濟的教育實踐活動無疑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致力于外語人才的培養，加快中國文明化進程

卜舫濟非常重視學校的英文教學，這和早期教會學校采用漢語教課有著根本的不同。由于沿襲本土化教學，各個教會學校都面臨著教材缺乏和語言不通的尷尬，學校的正常教學受到了影響。正是看到了制約教會學校發展的兩大瓶頸，1886年，卜舫濟甫到圣約翰書院，就向教會遞交報告，強調英語授課的必要性：“一，教授英語可以訓練中國人的智力，如同給外國青年教授希臘文和拉丁文所能成就的是同樣的性質；二，這樣做可以鏟除學生的排外偏見；三，訓練青年人和外國人交往和在商界擔任重要職務，可以促進東西方之間的了解；四，我們可以證明，對培養人才為社會作有益的服務方面，可以指望基督教會能提供這種服務”。[1]7-8卜舫濟的主張獲得了教會的認同，被認為是“中國教會大學史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2]1241888年，年僅24歲的卜舫濟成為圣約翰書院院長。

主持圣約翰書院工作后，卜舫濟即加速推行自己的英文教育實踐，除中文課外，要求所有課程和教科書全部采用英文。卜舫濟注重西方文化的傳承，在學校開設西方禮儀課程。1910年，上海舉行清政府庚款留美獎學金考試，錄取的31名學生中，圣約翰大學占了26人，風光可謂一時無兩。每一個進入圣約翰大學學習的學生，也都以此為傲：“我很幸運能進圣約翰大學，那時圣約翰大學是公認學英文最好的地方”。[3]237美國密西根大學、哈佛大學、加利福尼亞大學等都向圣約翰大學的學子敞開了懷抱，耶魯大學甚至愿意免試錄取該校學生。圣約翰大學為近代中國培養了一大批社會精英，包括顧維鈞、鄒韜奮、林語堂、施肇基、宋子文、孔祥熙、榮毅仁、丁光訓等。這些留學生回國后，致力于近代中國政治、經濟、教育、文化等各方面的改革和建設，加快了中國社會的文明化進程。

二、改革教育體制，完善教學內容

外國傳教士在華創辦學校的根本目的“在于造就服從于他們的人才”，[4]35這顯然違背了中國人“學而優則仕”的教育初衷。雖然傳教士們提供了一系列優渥措施，仍然面臨生源緊缺和學生文化程度低下的窘境。卜舫濟在近代中國教育實踐的突出貢獻在于：改革教育體制，完善學校的教學內容。

（一）沿襲美國大學模式，將圣約翰書院改制為大學

進入圣約翰書院任教伊始，卜舫濟就敏銳地意識到目前中國教育存在的缺陷。擔任書院院長的卜舫濟，將培養高素質人才作為自己工作的重中之重，對圣約翰書院的學制、學生入學考核、課程設置、學校建設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1892年，卜舫濟在圣約翰書院開設大學課程，學制為三年，開設化學、物理、算術、會計等課程。1905年，圣約翰書院正式改制為西式大學，學制為四年。1906年，圣約翰大學在美國華盛頓正式注冊，自此，該校所有畢業生均可被授予學士學位。圣約翰大學嚴明的組織管理、先進的課程設置，吸引了眾多的中國優秀學子，“現在，社會上層越來越認可教會學校了，家長們也很樂意把孩子送到教會學校就讀，因為他們認為孩子在學校的收獲要比學費的投入多得多”。[5]190中國各階層對于西方知識機構的傾慕和參與、大量優秀孩子的入學，保障了圣約翰大學的教學質量。為了適應日益擴大的招生規模和豐富的學校科學實踐，卜舫濟先后籌集資金建造了教學樓、辦公樓、圖書館、博物館、實驗室等，成為當時中國規模最齊備的高等學府之一。

（二）完善高校教育模式，將體育列為一項重要教學內容

卜舫濟承襲美國熱愛體育的文化傳統，不遺余力在圣約翰大學推行體育教學，提高學生的身體素質。卜舫濟建立了中國第一支足球隊，拖著長長辮子在操場奔跑的學生，被時人揶揄為“約翰辮子軍”。隨著體育活動在學校的蓬勃開展，更多項目被卜舫濟陸續引入圣約翰大學，比如射箭、田徑、網球、體操和籃球等。1890年5月，第一屆運動會在圣約翰大學舉辦，這也開了中國學校舉辦運動會的先河。卜舫濟重視開展體育賽事活動，圣約翰大學每年都要舉辦春、秋兩季運動會。在中國高校組織的體育比賽中，圣約翰大學常常名列前茅。1905年，在上海舉辦的首屆華人棒球隊比賽中，圣約翰大學奪冠。1911年，在中國舉辦的第一屆運動會上，圣約翰大學奪得團體冠軍。1913年2月，在菲律賓馬尼拉舉辦的第一屆遠東運動會上，“中華田徑隊所得的三十六分中，有二十六分是由圣約翰大學生取得的”。[6]127自1917年到1921年，圣約翰大學棒球隊連續五年贏得華東各大學網球錦標賽的冠軍。圣約翰大學能夠取得如此輝煌的體育戰果，自然離不開卜舫濟對于體育活動的重視。

三、卜舫濟教育實踐的當代價值

圣約翰書院創辦的初始目的，是為教會培養牧師、教師以及在華從事工商管理業務的人員。隨著時間的推移，卜舫濟的教育實踐慢慢背離了初衷，開始朝有利于中國教育的道路上發展。卜舫濟引進西方教育體制，使圣約翰書院成為中國一所著名的高等教育學府。卜舫濟熱愛中國文化，注重圣約翰大學的本土化發展，將中方傳統文化融入自己的教育實踐，出版多部學術專著，包括《中國歷史概略》、《圣約翰大學五十年史略（1879－1929）》等。卜舫濟視大學為培育學生健全人格的場所，倡導并堅持自己的體育教學理念。隨著體育運動和體育賽事在中國的蓬勃開展，中國也逐漸接受了體育這一教學內容，“在政府官員中，上至總督下至縣官都會出席比賽并給予熱情的支持”。[7]188體育慢慢被納入到中國的教育體系，成為中國文化生活的一部分。通過卜舫濟的不懈努力，他所主持的圣約翰大學培養了民國時期一大批社會精英，從而使該校實現了從嶄露頭角到蜚聲中外的華麗蛻變。

從1888年升任院長，到1939年被迫辭去校長職位，卜舫濟主持圣約翰學校的教育事務長達52年之久。作為一位十九世紀晚期來到中國的美國傳教士，卜舫濟無疑有他的時代局限性，比如重視英文而歧視中文、主張“政教分離”、對進步師生參加愛國運動橫加阻撓等等。但是，卜舫濟的西方教育理念以及在近代中國的教育實踐活動的精華部分，包括強化學生的身體素質、自由平等的民主理念等，都極大地促進了中國傳統教育的體制改革，加快了中國近代教育的現代化進程。即使在21世紀的今天，體育課程在中國的教學體系中仍處于極度弱勢的地位。中國孩子的體質之弱，大家有目共睹。因此，卜舫濟在19世紀末期將體育引入到大學校園，對于學生體質的重視以及身體力行，對于中國教育體系的完善，無疑具有現代性的警示意義。

[1]卜舫濟.圣約翰大學(一八七九——一九二九年) [A].顧長聲.傳教士與近代中國[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1．

[2][6]金以林.近代中國大學研究[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0．

[3]林語堂.圣約翰大學[A].鐘叔和,朱純.過去的大學[M].北京：同心出版社，2011．

[4]白光耀.中國近代學校教育[M].北京：北京科學技術出版社，2005．

[5][7]（美）羅斯.李上譯.變化中的中國人[M].北京：北京電子工業出版社，2012．

(責任編輯：王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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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7416（2014）01—0162—02

2014-01-06

晁霞，山東藝術學院圖書館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