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輝
摘 要: 本文從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角度對愛倫坡的小說《黑貓》進行分析,揭示了“黑貓”的形象。小說中的主人公的心路歷程與黑貓形象相互滲透,反映了“本我”、“自我”、“超我”三者之間的關系,進而映射了人性的復雜。人性中有“天使”的一面,也有“魔鬼”的一面。因此,人類必須理性地尋求“本我”、“自我”和“超我”之間的平衡點,避免精神焦慮甚至人性扭曲。
關鍵詞: 《黑貓》 精神分析 人性
埃德加·愛倫·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19世紀美國著名的小說家、詩人、評論家,在美國文學史及世界文學史上占有重要的位置,被文學界譽為美國的“短篇小說之父”。他按照自己獨有的創作風格著意展示人的內心世界,描述人的思想病態,以深入挖掘人類心理隱秘角落的恐怖小說聞名。然而這些作品在坡生前并未給他帶來聲譽和財富,而進入二十世紀后,隨著非理性主義哲學思潮和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興起與發展,才被人們廣泛地接受,進而學術界掀起研究愛倫·坡的風潮。
1923年,弗洛伊德在《自我與本我》一書中把人類的精神活動分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個部分。人格結構的最基本的層次是“本我”,它處于心靈最底層,是一種動物性的本能沖動,特別是性沖動。它是混亂的、毫無理性的,只知按照“快樂原則”行事。最上面一層是“超我”,相當于平常人們所說的“良心”,代表著社會道德對個人的規范作用,它壓抑本能沖動,也不顧現實的得失,按“至善原則”活動。中間一層是“自我”,它是從本我中分化出來,受現實和超我陶冶而漸識時務的部分。自我充當本我與外部世界的聯系,根據周圍環境的實際條件來調節本我和超我的矛盾、決定自己的行為。它按照“現實原則”行動。本我誘使自我滿足它的快樂欲望,超我以道德原則警告自我不能答應本我的要求。自我在面對兩方面的壓力下,根據面臨的環境做出調和本我和超我的要求的合常理的行為決定。本我、自我和超我三者經常互相矛盾、斗爭,特別是超我和本我經常處于不可調和的對抗狀態。
一、“黑貓”的形象分析
《黑貓》是愛倫·坡恐怖小說中的一篇。故事的主人公本是一個心地善良溫順,喜歡喂養和愛撫動物的人,與意氣相投的妻子喂養了一只叫做“普路托”的黑貓,形影相隨,關系甚為親密。然而幾年工夫,他染上酒癮,脾氣習性徹底變壞,動輒發怒,甚至暴打妻子,虐待動物,“普路托”也成為出氣筒。一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的“我”由于以為貓躲著“我”,便殘忍地剜掉它的一只眼珠直至后來殘害它致死。良心上的不安使“我”又收留了另一只和“普路托”相像的貓,只是胸前長滿一片白斑。可沒過多久,“我”又開始痛恨這只貓,當它差點兒在地窖把我絆倒時,“我”氣憤之下掄起斧頭想結束它的生命,妻子橫加阻攔,暴跳如雷的“我”一斧砍死了妻子。“我”費盡心思將妻子的尸體封進地窖以躲避警察的搜捕,不料那只貓的叫聲使“我”在警察面前暴露了罪行。小說充滿著一種緊張、神秘、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氛,讀完后戰栗的心難以平靜,文中字句似可領悟,又無從琢磨,縈繞心底的萬千感覺揮之不去。
文中,黑貓在西方傳說中一直都與魔法、巫術相聯系,被視為不吉利和邪惡的象征。黑貓的名字“普路托”原本是指古希臘神話中地獄和冥國統治者的名字,常常用來代表神秘、陰郁、可怕的形象。這只名為“普路托”的黑貓不僅為小說蒙上了一層神秘的恐怖色彩,而且被賦予了邪惡的象征意義。
第二只黑貓胸前帶有的白斑逐漸呈現出絞刑臺的幻象使主人恐懼、憎恨。“哎呀,這是多么可悲,多么可怕的刑具啊!這是恐怖的刑具,正法的刑具!這是叫人受罪的刑具,送人死命的刑具呀!”它提醒著他的罪行,增加著他的負罪感。它成了懲罰罪惡的象征,同時也增加了作品的恐怖色彩。
二、主人公人性的扭曲——“魔鬼”戰勝“天使”
主人公人性的扭曲是“自我”、“本我”、“超我”三者出現潛在的不平衡而造成的。主人公酗酒成癮、性情惡化后,打罵妻子、虐待動物,力求發泄本能的沖動。主人公的“本我”追求為惡,滿足愉悅的欲望,遵循“快樂原則”,是混亂的,失去理性的。“本我”是人格結構的矛盾之源。
主人公酗酒后,肆無忌憚地糟蹋兔子、猴子、狗等動物,對于“普路托”,“我還有所憐惜,未忍下手”。“超我”具有自我監視、良心和(維持)自我理想的功能[1]。主人公對于“本我”欲望的追求總是要受到“超我”的制約和束縛。一開始,主人公對黑貓還存有憐憫之心,不忍下手。主人公也明白這是違反道德規范的。同樣,第二只黑貓那象征絞刑臺的“白斑”,同樣作為一種“超我”的形象提醒、限制主人公的罪行。
“自我”總是在調解著“本我”與“超我”的矛盾中尋求解決的方法。“我”將“普路托”吊死,是明知故犯。內心里代表“善”的天使與代表“惡”的魔鬼總是不停地斗爭。當黑貓令“我”厭惡和恐懼時,“本我”表現出動物非理性的一面,即“魔鬼”的一面,而“超我”又迫于道德壓力而反思“我”的行為,從而產生復雜的心里矛盾。“自我”處于變態心理和良心的譴責之間,權衡著欲望、現實和道德。因此,人格結構各部分間的矛盾引起了焦慮和恐懼。“每次我要坐下來,它就跳到我的膝蓋上;我一走出房間,它就竄出來跳到我的面前,走在我兩腳中間。每逢這個時候我就想殺了它,但是我對這畜生害怕極了,尤其是它胸前的白斑”。黑貓的形象使“我”的恐懼越來越強,“我”內心由于長久的壓抑拒絕現實的心理,而創造超自然的環境,使自己陷入“魔鬼”的手掌,最終導致了殺妻的悲劇。
《黑貓》中,“我”的自我毀滅就是“超我”無法控制“本我”,造成人性失衡而扭曲的結果。
三、尋求“本我”、“自我”、“超我”的平衡點
作者著力塑造“黑貓”的形象不僅在于增添作品的神秘、恐怖色彩,更重要的是在于揭示、釋放人性中陰暗的一面,從而起到警示和懲戒作用。弗洛伊德說過: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現實生活雖然沒有小說虛構的極端性,但存在著許多已經成為或即將成為“我”的人。同情弱者是人的本性,同時人還有一種趨向毀滅、侵略占有的本能沖動。從弗洛伊德人格理論的角度分析黑貓的形象揭示出“本我”、“自我”“超我”構成了矛盾的統一體。如果它們之間失衡,就會造成人的精神焦慮,甚至人性扭曲。因此,人類必須理性地尋求三者的平衡點,既不能過度滿足“本我”,讓欲望肆虐,又不能一味地壓抑“本我”,盲目地滿足“自我”和“超我”的要求。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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