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資本對高技術產業有效專利發明速度影響的實證研究

賈明琪，嚴 燕，辛江龍

（蘭州大學管理學院，蘭州730000）

1 文獻回顧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提升自主創新能力成為中國的一項國家戰略。中國共產黨的“十八大”著力強調，“提高自主創新能力，建設創新型國家”。在此背景下，建立相應的金融制度以保障并引導社會資金的流向具有必要性，而建立和保障金融制度的關鍵是發展風險投資。高新技術產業項目融資的特殊性導致風險投資更青睞于高技術產業。風險投資能夠實現資金與技術的有效對接，引導更多的社會資本流入高技術產業以提升其自主創新能力。Kortum和Lerner研究了美國風險資本在某一行業的使用程度與專利發明速度的緊密關系［1］。因此，研究高技術產業中風險資本的投入產出率有必要的，了為社會資金投向提供的重要依據。

主流觀點認為，風險投資有利于高技術產業的發展與創新。

1）理論研究方面。

Hall認為，在資本市場工具中只有風險投資能較好地解決技術創新融資遇到的信息不對稱、道德風險以及融資成本高等問題，并且它對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遠大于其他資本市場工具［2］。Kaplan和Stamberg指出，風險投資作為一種權益融資，不僅滿足了高科技企業在創立時的資金需求，而且能夠通過參與管理快速促進企業成長、降低管理成本［3］。武巧珍認為，風險投資為創新型科技企業提供資金支持和增值服務，可以促進資本與技術更好地融合、分散風險［4］。Wang Susheng和Zhou Hailan認為，風險資本的加入促使被投資企業形成特殊的合同結構，有助于解決技術創新融資問題［5］。

2）實證研究方面。

Schmooker最早將專利作為衡量自主創新產出的重要指標，利用大規模數據研究了投資與專利產出的關系，得出了投資與專利之間存在高度同步關系的結論［6］。Kortum和Lerner的研究表明，在美國經濟中風險投資對企業技術創新有重要的促進作用，而且風險投資在創新中的效率比企業自身的R＆D投資要高得多，風險投資與專利技術申請數量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1］。Tykvova利用德國市場數據證實了上述觀點［7］。李成、蔡達建和黃順緒對美國的風險投資與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了分析，發現風險投資為技術創新提供了產業化資金支持，促進了技術創新資產要素的優化組合，推動了經濟增長［8］。Pakes研究了美國企業的R＆D支出與專利產出的關系及R＆D支出對專利產出的滯后效應，得出企業R＆D支出對專利產出的累積效應彈性相對較高的結論［9］。古利平、張宗益和康繼軍采用專利、科研資源等指標對中國的創新投入產出進行回歸量化分析，發現專利對科研資金和科研人才的產出彈性都很高［10］。程昆、劉仁和和劉英從宏觀層面分析了風險資本與中國自主創新的關系，結果表明風險資本對中國自主創新有促進作用，但與美國風險資本的作用存在差距［11］。王玉榮和李軍以中國中小企業板上市公司為樣本，對企業專利申請數與風險投資股東持股比例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結果表明有風險投資背景的上市公司的專利申請數和研發費用都高于無風險投資的上市公司［12］。然而，陳見麗通過實證分析卻發現風險投資未能促進高技術產業的技術創新，并指出這可能是風險投資機構的短視投資行為所導致的［13］；李建軍和劉鳳元的實證檢驗結果也顯示，風險資本對中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的創業投入、創新產出及公司業績沒有顯著的影響［16］。

綜上所述，學者們在研究自主創新能力時多以專利申請量、專利發明數量等絕對量指標作為其代表變量，而研究諸如有效發明專利速度等相對變量的文獻相對較少。有效專利發明速度能夠較好地反映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可反映長期以來企業自主創新產出的變化率，因此本文以高技術產業的有效專利發明速度為主要指標，研究風險資本等相關變量與高技術產業的有效專利發明速度的關系。

2 變量說明及模型構建

Grinliches使用知識生產函數研究了美國企業創新的投入－產出問題，利用Cobb－Douglas生產函數推導出收益率，其數學模型如下：

式（1）中：Y為創新產出；e為其他資金；A為技術；R1、R2和R3分別為企業自有R＆D經費、政府對企業R＆D活動的資助和企業的技術引進；α、β1、β2和β3為彈性系數。

本文主要考察風險資本對有效專利發明速度的影響。假定企業規模不變，令Y為有效專利發明速度；企業從資本市場中獲得R＆D資金（K）的來源包括風險投資（VC）、政府投入（G）、金融機構貸款（F）、企業自有資金（E）；令L為人力資本（即R＆D人員數）。引用Grinliches模型，由此建立研究模型。模型設定如下：

式（2）中，

其中ε為其他資金。

其中P為有效專利申請速度。之所以以1995年為基期，主要考慮到數據收集的局限性。

記成

對式（6）兩邊取對數，得到如下線性模型：

對式（7）用全微分公式，可得：

式（8）經過化簡，由此可得如下公式：

式（9）中：參數a1表示風險投資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彈性系數，意味著風險投資每變化1%所導致的有效專利申請速度變動的百分比，反映變量之間的變動敏感程度；參數a2、a3和a4分別為政府投入、金融機構貸款和企業自有資金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彈性系數。

本文的主要數據來源于1996—2011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和《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以及科技部網站、國家統計局網站等公布的資料。經整理后的1996—2011年中國高技術產業風險資本（VC）、政府投入（G）、金融機構貸款（F）、企業自有資金（E）、R＆D人員數（L）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將收集到的相關數據代入式（9）進行計算處理，可得有效專利發明速度與風險資本、政府投入、金融機構貸款和企業自有資金的均衡方程：

從式（10）可知：風險投資對高技術產業的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促進作用最大；政府投入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彈性系數較大——這與近年中國政府對高技術產業的政策支持力度相符；金融機構貸款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彈性系數較低。

從模型整體來看，所有資金來源的彈性系數之和大于1，意味著資金在促進高技術產業有效專利發明速度方面具有規模效應，資金的有效支持可以促進高技術產業的自主創新；在風險資本、政府支持、金融機構貸款和企業自有資金中，風險資本對高技術產業自主創新的資金支持是最有效率的。

3 計量模型分析

為了更深入地分析風險資本與高技術產業的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關系，并兼顧風險資本從投入到產出所需的時間效應，本文分析風險資本投入對高技術產業企業的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滯后性效果以避免高估當期風險資本的作用。

首先確定合理的滯后期。以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為被解釋變量，分別以當期、滯后1～3期的風險資本為解釋變量。然后，考慮其他因素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影響，以檢驗模型在給定控制變量后的穩定性。引入如下控制變量：政府投入（G），預期在現有政策環境下政府投入越多、有效專利申請速度提升越快；企業資金（E）；金融機構貸款（F）；R＆D人員數（L），從數量上反映科研人員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影響。單變量及多元回歸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考慮滯后效應的方程回歸結果

由表2中的回歸結果可知：

第一，模型（1）～模型（4）的回歸結果表明，無論是當期風險資本（VC）還是滯后1～3期的風險資本，均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且風險資本與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系數都在0.1%的水平下顯著，4個模型的F檢驗結果均在0.1%的水平下顯著。風險資本變量的回歸系數越大，說明風險資本投入越多、有效專利申請速度越快，即企業自主創新水平提升得越快。這與由Cobb－Douglas生產函數推導出的均衡方程（9）的研究結果一致。

第二，模型（5）的回歸結果表明，在加入4個控制變量后，當期風險資本（VC）變量系數的顯著水平有所下降，但仍在5%的水平下顯著，說明加入控制變量后投入于企業自主創新的當期風險資本對有效專利發明速度是有效的。模型（6）的回歸結果表明，滯后一期風險資本變量回歸系數的顯著性保持不變，且整體模型的F檢驗結果在0.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滯后一期的風險資本投入對當期有效專利申請速度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政府投入和金融機構貸款等控制變量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有一定的影響，但并不顯著。

第三，模型（7）的回歸結果表明，在加入4個控制變量后，滯后2期的風險資本與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相關性的顯著水平下降，但仍在5%的水平下顯著正相關，說明風險資本投入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具有2期的滯后性。模型（8）的回歸結果表明：在加入4個控制變量后，滯后3期的風險資本與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相關性不顯著，且滯后3期風險資本變量的回歸系數較小，表明滯后3期的風險資本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有正向作用但不顯著；R＆D人員數（L）與有效專利申請速度正相關且在5%的水平下顯著，說明R＆D人員數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發揮正向的促進作用。

（4）在加入4個控制變量后，模型（5）～模型（8）都通過了F檢驗，且F檢驗結果在0.1%的水平下顯著；當期風險資本、滯后1期風險資本、滯后2期風險資本和滯后3期風險資本的回歸系數依次下降，說明風險資本的作用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減弱，且風險資本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作用存在滯后性。

對影響程度較大的3個自變量——當期風險資本、滯后1期風險資本和滯后2期風險資本進行三元回歸，回歸方程如下：

Yt＝15.548＋0.16VCt＋1.085VCt－1＋0.045VCt－2。

（1.555） （0.751） （4.493） （0.318）

其中：R2＝0.998；DW＝2.059；F＝496.849；S.E＝3.106。

從上式來看，若只從風險資本的角度分析，則當期有效專利申請速度主要取決于前一期的風險資本，當期和滯后2期的風險資本對當期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影響逐漸減小。

4 結語

本文將Grinliches知識生產函數和計量模型相結合，實證檢驗了風險資本對高技術產業的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影響。研究結果顯示：相對于政府投入、金融機構貸款、企業自有資金等，風險資本對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促進作用更大，說明風險資本對高技術產業的自主創新產出有重要影響；風險資本對高技術產業的有效專利申請速度的影響具有滯后性，其中滯后1期風險資本的影響最為顯著，風險資本的滯后效應逐期遞減；R＆D人員數對高技術產業的有效專利申請速度也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為提升高技術產業的自主創新能力，產業企業應借鑒國內外風險投資與高技術產業發展的成功經驗，以高新技術引領經濟結構調整；政府應鼓勵發展風險資本，將資金引入風險投資的機制投放進資本市場，形成風險投資與高技術產業的良性互動發展，促進高技術產業穩定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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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武巧珍.險投資支持高新技術產業自主創新的路徑分析［J］.管理世界，2009（7）：74－75.

［5］Wang Susheng，Hailan Zhou.Staged financing in venture capital mortal hazard and risks［J］.Journal of Corporate Finance，2004，10：131－155.

［6］SCHMOOKLERJ.Invention and Economic Growth［M］.Cambridge 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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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陳見麗.風險投資能促進高新技術企業的技術創新嗎？——基于中國創業板上市公司的經驗證據［J］.經濟管理，2011（2）：71－77.

［14］李建軍，劉鳳元.風險資本、技術創新與公司業績關系研究［J］.統計與決策，2013（6）：175－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