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法院如何“審老虎”

海天

3月31日，總后勤部原副部長谷俊山貪污、受賄、挪用公款、濫用職權一案，軍事檢察院依法提起公訴，意味著案件進入了審判階段。接下來，軍事法院將成為決定谷俊山最終命運的場所。在公眾眼中，這個平常默默無聞的軍中司法機關帶有一種神秘，在軍隊反腐過程中，它究竟如何發揮作用？除了“打老虎”，軍事法院還管些啥？

一定要由軍事法院審理谷俊山嗎？

解放軍如何“打老虎”，從海軍原副司令員王守業的落馬過程中可以看出大致流程。2005年12月23日，王守業被中央軍委紀律檢查委員會“雙規”。次年5月，軍委檢察部門介入對此案的調查。后解放軍軍事法院一審判處其死緩，二審改判無期。此案中，王守業的幾名情婦都在被查之列，與此案有牽連的4名少將、7名大校中，5名被責令退伍，6名被降級。

在中國，軍事法院作為專門人民法院，是國家設立在軍隊中的審判機關。根據國家司法權統一行使的原則，軍事法院依照法律規定或授權確定管轄范圍，在最高人民法院的監督指導下履行審判職責。對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人民法院組織法》等法律都作出了明確規定。在中央軍委關于軍隊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暫行規定中，對于軍事法院的管轄權也做出了具體表述：正師職、專業技術三級、文職正局級以上人員犯罪案件的管轄，由總政治部保衛部、解放軍軍事檢察院、解放軍軍事法院決定。谷俊山作為軍隊高級干部，軍事檢察院向有管轄權的軍事法院提起公訴，有明確的法律依據。

中國的軍事法院分三級設置：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法院為一級；軍區級單位的軍事法院為一級；兵團和軍級單位的軍事法院為一級。其中，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法院是最高審級，屬專門人民法院，受中央軍委和解放軍總政治部領導。其職權包括：（1）審判正師職以上人員犯罪的第一審案件；（2）審判涉外刑事案件；（3）最高人民法院授權或指定審判的案件以及它認為應當由自己審判的其他第一審刑事案件；（4）負擔二審、死刑復核、再審的審判任務。由此可以看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法院將負責谷俊山案的審理工作。

從目前披露的案情信息看，谷俊山案件應當適用公訴案件第一審普通程序。由軍事檢察院提起公訴，軍事法院在七日內審查完畢決定受理后，確定合議庭組成人員，將起訴書副本在開庭十日前送達被告人及其辯護人。按照訴訟法規定，案件開庭審理要有法庭調查、辯論、被告人最后陳述等必經程序。如果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比較多，開庭或持續數天。刑事訴訟法還規定，案件受理后二個月內宣判，至遲不得超過三個月。

軍事秘密，誰說了算？

由于本身的特殊性，在軍事法院對軍隊落馬高官的審判過程中，一般都不公開。2006年4月10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法庭對海軍原副司令員王守業在1997年至2001年5年中，在擔任總后勤部副部長兼基建營房部部長期間，貪污、挪用公款達1億6千萬元，一審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王案整個審判過程都以不公開的方式進行，只在當年6月29日，由新華社發出了一條王被終止全國人大代表資格的消息。

而不公開的主要原因，是因為這些軍隊高官身居要職，涉案內容往往涉及軍事機密。谷俊山所在的總后勤部是負責組織領導全軍后勤工作的領導機關。設有財務、軍需、衛生、軍事交通、油料物資、基建營房等部門。谷俊山作為總后勤部原副部長，在其工作范圍內，和可能引發犯罪的項目上，軍事交通、基建營房或涉及軍事部署，根據中國人民解放軍保密條例規定，軍事部署、軍事物資的籌措、生產、供應和儲備等情況，軍事設施及軍事設施保護情況均在軍事秘密范圍之內。所以，軍事法院不公開審理此案。

刑事訴訟法規定，有關國家秘密或者個人隱私的案件，不公開審理。從目前披露的案情信息看，谷俊山案因涉及軍事秘密，軍事法院依法不公開審理，這也符合國際司法慣例。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規定，因道德、公共秩序或國家安全的理由，可不使記者和公眾出席全部或部分審判，但任何判決都應公開宣布。中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與之基本一致。對于不公開開庭審理的案件，應當當庭公布不公開的理由。對公開審理或者不公開審理的案件，判決一律公開宣告。

根據《中國人民解放軍保密條例》，軍事秘密及其密級的具體范圍，由總參謀部、總政治部、總后勤部以及國防科工委依照此條例第二條、第八條、第九條的規定確定，并根據情況變化及時調整。

軍事秘密是國家秘密的重要組成部分，和國家秘密一樣，軍事秘密也分為三級。軍事秘密分為絕密、機密、秘密三個等級。“絕密”是最重要的軍事秘密，泄露會使國防和軍隊的安全與利益遭受特別嚴重的損害；“機密”是重要的軍事秘密，泄露會使國防和軍隊的安全與利益遭受嚴重的損害；“秘密”是一般的軍事秘密，泄露會使國防和軍隊的安全與利益遭受損害。

除了“審老虎”，軍事法院還管些啥

從自身管轄范圍的縱向比較，以及相對與當前多數法治發達國家的橫向比較來看，我國軍事法院管轄范圍呈擴張勢態，概括來講，我國軍事法院不僅管轄軍人的所有刑事犯罪，也審判民事案件（比如當事人一方為軍人的婚姻家庭糾紛案件，認定營區內無主財產案件），也沒有排除軍事法院對非軍人的審判權（涉及國家軍事秘密的無論軍隊內部人員或平民都由軍事法院審判）。

軍事法院審案并非都是“靜悄悄”，有時也會刻意高調。2000年12月12日，成都軍區軍事法院第一審判庭在軍區軍事監獄開庭，公開審理并當庭宣布了對11名表現好的服刑人員的減刑裁定。這是該區軍事法院首次公開審理減刑案件。《解放軍報》稱“通過組織罪犯旁聽，對罪犯起到了鞭策和激勵的作用，有利于罪犯的改造，使他們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2012年1月，濟南軍區直屬軍事法院在刑事審判法庭，公開審理了一起交通肇事案，近百名軍車駕駛員骨干參加了旁聽。宣判后，審判長更采取以案講法的形式，直接在現場開展了警示性法制教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