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華的磨難與機遇

尹鴻偉

震驚全球的馬航MH370客機失聯事件一直謎團重重，也因此牽涉出了太多“嫌疑人”，馬來西亞前副首相、反對黨人民公正黨實際的領袖安華·依布拉欣（也譯安瓦爾）便是其一。

3月7日，馬來西亞上訴法院推翻了高等法院兩年前的無罪判決，宣判63歲的安華雞奸罪名成立，并處以5年有期徒刑。3月8日，馬航失聯事件隨即發生，有報道稱失聯馬航航班的機長扎哈里·艾哈邁德·沙阿不但是人民公正黨的“終身黨員”，也是安華本人的親戚，并且旁聽了3月7日的法庭對安華的審理。

一時間，有關扎哈里“可能為了幫助安華涉嫌劫機”的各種傳言和猜測鋪天蓋地，所有人都對馬航失聯事件是否與安華有關提出了疑問。由于法庭宣判在當事人安華提出上訴前暫不收押，因此安華得以接受眾多媒體采訪，做出自己的回應。

安華承認53歲的機長扎哈里是兒媳婦莎茜達的叔叔，但自己私底下并不認識對方，只是在一些政黨活動上遇見過。他強調不能未調查就先定罪，稱各界都應該尊重家屬，并在艱難時期避免給予機長負面的評價。不過，安華的辯解顯然不能讓關注此事件的公眾滿意，也促使更多人對安華本人的故事發生了興趣。

從副首相到階下囚

安華似乎就是為政治活動而來到世間的。他1947年出生于一個熱衷政治的家庭，后來成為馬來亞大學的學生領袖，1971年創立馬來西亞回教青年運動，隨后還多次出任各種青年組織的領導職務，甚至一度以“憤怒青年”的形象聞名于馬來西亞。

自1957年馬來亞獨立以來，第一大政黨“馬來民族統一機構”（簡稱“巫統”）就一直牢牢掌控著這個國家。由于深受巫統領導人馬哈蒂爾的影響，安華期望投身于其麾下。1981年，馬哈蒂爾取代敦胡先翁成為馬來西亞第4任首相，安華也隨即加入了馬哈蒂爾領導的巫統，并在各種選舉中獲勝。自1982年起，安華先后出任文化、青年及體育部長、農業部長和教育部長等職務。1987年，安華通過競選成為巫統副主席，1993年更坐上了署理主席的職位，同年12月出任副首相及財政部長。

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爆發，被外界認為“情同父子”馬哈蒂爾和安華在國家經濟政策上產生了嚴重的觀點分歧，有關安華涉及性丑聞及叛國的傳言開始不斷出現。同年9月1日，馬哈蒂爾突然宣布革除安華的副首相及財政部長職務，隨后巫統宣布開除了安華的黨籍，同時馬來西亞媒體大大減少了對他的報道。不過，安華仍然通過在家里發表“政治演說”來爭取支持與同情，各種外國媒體及互聯網也成為他散播“政見”的管道。

同期，安華不斷挑釁馬哈蒂爾，并組織了大規模的示威游行，隨后他以前的司機出面指控他犯有雞奸罪，安華很快便被警察逮捕。法院先以瀆職罪判處安華6年監禁，又以雞奸罪判處他9年監禁，其間安華出庭受審時左眼嚴重瘀傷，最終毆打他的警察認罪，卻稱是出于對安華“雞奸”罪行的義憤。1999年4月4日，馬來西亞人民公正黨創立，安華之妻旺阿茲莎育出任人民公正黨主席，但眾所周知，擔任該黨顧問的安華才是核心人物，雖然他本人還在獄中服刑。

2003年10月，在位22年的馬哈蒂爾退休，安華的命運發生了變化。馬來西亞最高法院重新認定其司機證詞前后矛盾，決定撤銷其雞奸罪名，已坐滿6年牢的安華當庭獲釋。

四年后的2008年8月26日，安華以人民公正黨候選人身份參加國會議席補選，大勝后重返闊別10年的國會，并擔任國會反對黨領袖。2013年舉行的馬來西亞第13屆大選中，安華領導的人民聯盟贏得89個國會議席，雖然少于執政黨巫統領導的國民陣線的133席，但卻讓巫統的政治危機明顯加強。

再遭雞奸指控

早在2008年，安華積極運作重返政壇之時，一名23歲的男大學生賽夫報警指控被安華“雞奸”。賽夫3個月前剛成為人民公正黨義工，隨后迅速成為安華特別助理。又一次雞奸指控使安華不得不經常到法院應訴，官司持續到2012年，法庭認為證據不足，裁定安華無罪。

就在安華躊躇滿志繼續進行政治活動之際，3月7日，上訴法院駁回了2012年的無罪判決，重新判定安華“雞奸”賽夫罪名成立。雖然安華入稟聯邦法院提出上訴，但此判決已令他喪失3月23日競選加影州議員的資格。而如果他再度入獄，將失去包括國會議員在內的所有政治職務，更無法繼續角逐首相寶座。

安華再度遭遇雞奸指控，使人民公正黨再次遭受重大打擊。緊接著3月8日馬航失聯事件的發生，更加大對安華的多重壓力。安華與妻子旺阿茲莎育有5女1男，其中唯一的兒子是依山。馬來西亞媒體證實，依山的妻子莎茜達的確是機長扎哈里的侄女。

安華對媒體強調，自己的政黨支持政府所做的一切搜救措施，也沒有將客機失蹤課題政治化，反而是政府以機長扎哈里是人民公正黨黨員而將問題政治化。

除了提醒媒體不應該因為機長扎哈里與自己有親戚關系，便匆忙“作出不健康的政治指控”，安華還持續批評馬來西亞政府，稱“政府的處理手法已向世界展示，馬國缺乏透明度以及缺乏辦事能力”。

妻子“代夫出征”

3月21日，安華正式宣布發起第二波“烈火莫熄”（Reformasi，馬來文改革的意思）政治斗爭運動，呼吁民眾為司法公正和正義而抗爭到底。他在演講中說，雖然自己已不再年輕，也做好再進牢獄的準備，但自己絕不會屈服及退縮，任由對手國民陣線繼續污蔑。

由于安華再度被判有罪而無法參加加影的議員補選，其妻子、人民公正黨主席旺阿茲莎決定二度“代夫出征”。1998年，由于安華被判瀆職及雞奸罪入獄，旺阿茲莎已經以人民公正黨黨主席的身份“代夫出征”過一次，并在安華的原選區檳州峇東埔國會議席上勝出。

旺阿茲莎在3月23日晚的加影州補選一如所料地順利勝出。3月29日，更有消息傳出安華將以黨內選舉競爭的方式取代妻子旺阿茲莎，重新出任人民公正黨主席。但由于馬航MH370客機失聯事件一直沒有結論，因此輿論對于機長扎哈里，以及安華的猜疑也暫時難以平息。

3月24日晚，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失聯的馬航MH370航班在印度洋“終結”（ended），且無任何人生還。不過，這一結論并沒有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各種質疑接踵而至。

馬航失聯事件已經成為一起全球聚焦的大事件，各種專業力量和新聞媒體仍然都在竭力尋找真相，也只有到謎底被徹底揭開那一刻，人們才會知道安華遭遇的政治危機是否與馬航客機失聯事件有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