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兒童而教”

周翠如

何捷的兒童觀深受于永正老師的影響。他秉持“為兒童而教”的教學主張，認為教是為了學，教要面向兒童、服務兒童。而他所開發的游戲作文，也深深地打上了“兒童”的烙印。

重新發現兒童

“今天的游戲作文是軟管穿土豆。我要讓軟綿綿的吸管穿透結實的土豆！”課堂上，何捷的話音剛落，學生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了過來：軟綿綿的吸管怎么可能穿透土豆？！他們的眼里“寫”滿了疑問，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見此情景，何捷提示了一句：“心里有什么想法，別忘記寫在作文里哦。”接著，何捷拿起了管子，用大拇指封住吸管的一頭，迅速用吸管穿透了土豆。“這可是精彩瞬間，趕緊拿筆記錄，對人物動作的準確描寫是關鍵！”何捷又提醒了一句。學生們紛紛抓起筆，沙沙沙地在練習本上寫起來……

這是何捷的一堂游戲作文課的片段。被稱為“游戲作文掌門人”的何捷，向記者談起了開發游戲作文的初衷。他1994年參加工作，當時的學生普遍對作文缺乏興趣，很多學生害怕作文。怎么才能讓兒童喜歡上作文，學會表達和寫作呢？何捷很想突破這個難關。后來，他偶然從《人與自然》的電視節目中看到了非洲母獅通過游戲向小獅子教授生存技能，頓時靈光一閃，想到了自己的作文教學：游戲不正是兒童的特點和天性么？能否將游戲融入作文教學中，激發學生的寫作興趣和熱情呢？

不久，何捷很“正式”地把游戲引入了作文教學的課堂。那是一堂小范圍的作文公開課。在課堂上，何捷和學生一起做了一個名為“恐怖‘竹子”的小游戲。他先請學生每10人圍成一圈站立，每個人都將左手張開、掌心向下，同時伸出右手食指，抵住旁邊同學左手的掌心。學生站好隊形后，何捷口述了一個與“竹子”有關的故事，要求學生集中注意力，當聽到故事中出現“竹子”一詞時，就快速用左手去抓緊旁邊同學的右手食指，同時將自己的右手食指快速從旁邊同學的左手掌心中抽出來。最后，他提醒學生：注意記住自己的心理感受；注意觀察周圍同學的表現；游戲結束后，可以即興采訪其他同學的經驗和心理感受，然后當場作文。

快樂的游戲讓學生獲得了全新的體驗，學生在游戲的過程中熱情高漲，而游戲后寫成的作文亦是精彩紛呈。一位叫林清的學生這樣寫道：

游戲開始了，大家都屏住呼吸，拉長耳朵聽老師講故事。老師發話了：“故事的題目是蘇東坡與竹子。”沒想到這么快就出現了“竹子”，真恐怖。由于這時我們的注意力還是比較集中的，所以第一輪誰都沒有被抓住……哎呀，又是“竹子”，幸虧我的右手逃得快。我的手心已經在冒汗了。老師接著念：“因此蘇東坡的后院里……”聽到這，我猜想接下來應該是“竹子”了，所以“嗖”地一下快速抽回手。可惜，老師念的竟是“花草樹木”，我只好把右手放回原來的位置。正當我還在慶幸自己反應快時，老師接著念出了“和竹子”幾個字。這下慘了，一時大意的我被抓了個正著！

何捷的這次“試水秀”，得到了同行的一致稱贊。漸漸地，便有教師效仿他的做法了。再后來，福建省部分市區教研室和其他機構開始邀請何捷上“游戲作文示范課”。不到兩年時間，單《恐怖“竹子”》一課，何捷就在福建省各個設區市講了個遍。

當然，何捷的游戲作文也曾面臨來自各方的質疑，但他沒有退縮，在授業恩師陳景松的鼓勵下，他開始認真思考如何讓游戲作文成為確實有用的作文教學法。他大量閱讀兒童心理學、兒童發展學等論著，汲取豐富的理論知識，充實自己的教學實踐，同時大量積累典型的案例，使游戲作文逐漸趨于規范、科學。

從2000年開始，有關游戲作文的宣傳報道及理論文章開始活躍于各類學術報刊，何捷指導的學生習作被少兒刊物刊發的數量也日益增多，游戲作文得到了越來越多同行和專家的認可。2008年，在福建省首屆小學作文教學觀摩研討活動中，何捷被指名參賽，并憑借游戲作文《“盲人”雕塑家》一課獲得特等獎；同年11月，在“相約名師·聚焦課堂”小學語文教學觀摩研討活動中，何捷作為青年新銳，與于永正、支玉恒、王崧舟、孫雙金四位全國名師同臺獻課，得到了與會專家和教師的一致好評。

作文教學與兒童生活并軌

游戲作文讓何捷“大紅大紫”，但是，在帶班教學的過程中，他很快便發現了游戲作文的短板：學生通過游戲可以做到“長篇大論”，然而一旦脫離游戲，他們連兩三百字的小文章都難以完成。思來想去，他得出以下結論：看來，要真正突破學生的寫作難關，還得靠日常練筆，讓作文教學與兒童的生活并軌。

起初他要求學生寫“百字作文”：將每天最精彩的事、最想說的話、最真實的感受、最有價值的收獲等，先在大腦里“過電影”，再用簡短的文字記錄下來，形成既有意義又富有趣味的微型作文。雖然多數學生能夠接受這樣的安排，但是，也有部分學生并不認同這樣的“任務”。有一個學生甚至跟何捷抱怨：“何老師，我實在不知道怎么寫。”何捷就笑著告訴他：“那你就寫寫實在不知道怎么寫作文的感受。”何捷的寬容、鼓勵以及有效的引導，慢慢地使學生喜歡上了寫百字作文。更可喜的是，在這樣持之以恒的訓練中，學生作文的篇幅慢慢變長了，而且越來越長。等學生升入高年級以后，何捷的要求開始加碼，變“松散開放式”訓練為“主題專項式”訓練，由自由寫變為指定類型寫，開始有計劃、有目的地將小學階段兒童必須掌握的寫作技能通過百字作文逐一進行“單項強化”，將學生的作文基本功訓練扎實；同時，變“鴻篇巨著”為“只言片語”，要求學生在縮短篇幅的同時注重提升文章的品質，借此給學生植入反復推敲、斟酌、切磋、琢磨等修改作文的理念。

為避免學生對百字作文產生倦怠感，何捷跟他的學生一起創建了一本“班級日志”，規定全班同學輪流完成班級日志的寫作。很快，日志成了學生爭相傳閱和記錄的“接力百字作文”。后來，家長也忍不住加入進來，班級日志的功能逐漸強大，記錄的內容五花八門：同伴之間的交往趣事、內心對異性的朦朧感覺、學習中遇到的疑惑、給老師的建議、家庭生活的苦惱等等。何捷發現，日志不僅豐富了學生的作文素材，激發了學生的表達和寫作欲望，還加強了教師、學生和家長三者間的情感交流……

為了豐富學生的寫作體驗，何捷還讓班上的學生每五六人為一組，組成一個個小小的文學社，小社員們各自湊在一起交流閱讀和寫作心得。何捷還發動家長的力量，支持小社員們經常到戶外參加實踐活動，如采訪消防員、參觀醫學院的標本室等，以開闊眼界，豐富寫作素材。

十幾年游戲作文教學和學生百字作文的摸索、實踐，讓何捷有了這樣一個深刻的體會：兒童并不缺乏寫作的興趣和素材，而是不懂技法與構思。他認為，對于兒童而言，技法的指導“告知即可”，關鍵在于多練；而對于教師來說，作文指導最核心的要素是教會學生“運思”。在作文教學的過程中，何捷通過與兒童對話來引導學生的思維方向，教會學生構思作文章法，教會學生組織作文語言。他吸收了“作前教學”及“作后教學”的優點，對游戲作文加以改進，嘗試“寫作教學進行時”，提出了“兒童寫作需陪伴，陪伴即教學”的理念，強調作前、作中、作后全程教學，即兼顧作前的命題設計和作后的即興點評，并在兒童寫作的過程中隨時點評、陪伴。在何捷看來，“教學與童年并軌”是“寫作教學進行時”的期盼與旨歸。目前，何捷的“寫作教學進行時”研究課題已被《語文教學通訊》《新課程研究》等國家級期刊大篇幅報道，有關研究成果亦被廣泛連載，并受到中國教育學會“十二五”重點課題“中小學作文教學理論與實踐研究”課題組的邀請，即將成為其子課題。

踐行兒童作文教學二十年，何捷深刻地感受到：每一個兒童都是不可復制的天使，每一顆童心都需要精心呵護。何捷的教育理想就是通過教育，指引兒童向善、向真、向美、向愛，因此，他要一直“為兒童而教”。

（人物小檔案：何捷，福建省語文學會小學專委會秘書長，福建省作協成員，全國新作文聯盟盟主，專項研究小學作文教學二十年，是福建地區“游戲作文”“百字作文”創始人和倡導者，“第八屆全國閱讀教學觀摩賽”與“第三屆全國作文教學擂臺賽”特等獎獲得者。他先后撰寫文章千余篇，發表于《人民教育》等期刊；已出版《作文真經》等十余部個人專著、專輯；其教育專題博客——“何捷的教學世界”，為基礎教育陣營關注的焦點。）

（責編 白聰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