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有未來嗎？

葉茂中

如果在街頭隨機做個攔截訪問，題目是：《你知道A站和B站嗎？》結果大概會是這樣的——

25歲以下學生為主的人群會表示“沒有A站B站的人生是沒有意義的”。30歲以上的人群表示，我知道淘寶百度新浪搜狐網易騰訊豆瓣天涯虎撲起點蝦米優酷土豆果殼知乎……但，A站B站是什么玩意？

AcFun和Bilibili是目前國內兩家最大的彈幕視頻網站。所謂彈幕，就是觀看者能在觀看視頻的過程中發表自己的評論，以滑動而過的字幕顯示在同期觀看此視頻的用戶電腦上，從而增加觀看者之間的互動性。

說起來，看視頻是一個孤獨的娛樂項目。很多時刻，觀看者除了自我滿足之外，更會產生找個人分享討論的意愿。但是傳統的視頻模式無法滿足這樣的需求，有話說？請去下面的留言板，但這與視頻本身是割裂的，無法產生即時性的同步體驗。

彈幕網站走紅的核心在于“即時性”和“分享性”。視頻從冷冰冰的單人娛樂，變得生動、互動起來。讓你在開心的時候、被感動的時候、主角深陷困境命懸一線的時候、反派太啰嗦被主角咸魚翻身一擊致命的時候，有個可以瞬間抒發出來的吐槽渠道，和10個或者1000個你的同好一起。

彈幕是個優秀的解決方案，但也是個缺陷極大的方案。當太多的彈幕刷屏、用戶互掐吵架、廣告和廢話橫行，最后直接屏蔽掉視頻本身時，你一定會問自己，我到底在看個啥！所以優酷、愛奇藝之類的網站對彈幕系統的移植心懷疑慮。

彈幕視頻說到底是個小眾的玩意，其誕生和發展與宅文化、ACG（即動畫、漫畫、游戲）、二次元文化脫不了關系，而彈幕網站的主要用戶也集中于此，甚至多以中小學生為主。

這是一片獨特的獨立地域，與大眾主流文化的差異大得可怕。想問自己是否了解這個社區族群的文化，只要看看是否能理解他們的黑話就可以，你能看懂——中二、無口、兄貴、KUSO、黑化、CP、工口、殺必死、里番、腦補、領便當、NTR……這些詞嗎？

彈幕的文化門檻，讓其在向外延伸擴展和獲取更多文化認同上，不是一般的困難。沒有產品可以滿足所有消費者的需求，而當不同層級的目標消費者中間的差別過大時，產品的橫向延伸必將存在極大的局限性。

A站B站是由“興趣”支撐起的奇葩網站，沒有找到成熟的盈利模式。雖然也進行了一系列的嘗試，以A站為例，獨立代理頁游、淘寶店、在線直播平臺（斗魚TV）、各類線下活動（例如AMD和Adobe贊助的原創視頻大賽），但充其量也只是保證了“可以活下去”。B站同理，全靠創始人Bishi個人資本雄厚，換別人網站早關張大吉。

彈幕網站真正的出路，是如何從小眾人群的非主流文化延伸至泛人群的用戶群。除了ACG相關之外，還有沒有適合彈幕生存的土壤？

現在一些足球直播網站，已經開始嵌入了彈幕的內容，跨出了嘗試的第一步。做個選擇題吧，世界杯這一個月里，你是喜歡一個人深夜在黑漆漆的客廳里，默默對著電視，音量又不能放大，游魂一般看球，還是找個熱鬧酒吧，在啤酒、朋友和狂熱氣氛簇擁之下看球？體育比賽對于觀看者來說，是集體性最強，或者說集體意愿最強的一種選擇，所以順其自然地，其吐槽、分享、討論的意愿也成倍上升。而在適當地限制彈幕的面積和數量的前提下，這也許是彈幕2.0時代的第一步。

總之，彈幕的可持續發展，一定要在“獨樂樂”與“眾樂樂”之間找到合理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