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慎思敦煌之行的石窟照片

何俊華　包菁萍

內容摘要：本文簡要地介紹了英國人巴慎思其人以及他盜取敦煌文物的始末經過，并為他1935年所拍攝的敦煌壁畫照片資料編輯了目錄。通過與伯希和及奧登堡等不同時期所拍敦煌石窟照片的比對，發現巴慎思這批照片的歷史與考古方面的價值。

關鍵詞：巴慎思；盜取；1935年；敦煌文物；壁畫照片

中圖分類號：K879.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106（2014）06-0121-08

英國人巴慎思被認為是最后一個盜取敦煌文物的外國人。此前，與之相關的官方文書，學術界迄未發現和披露。2005年，甘肅省檔案館公布館藏的5件民國檔案，記載和反映了英國人巴慎思當年在敦煌千佛洞盜取壁畫彩塑的內幕和始末，作為第一手重要的歷史見證，其意義自不待言[1]。

德斯蒙德·巴慎思，1910年12月13日出生于愛爾蘭奧法利郡，他是第五世伯爵羅斯·伯爾三個孩子中最小的兒子。羅斯伯爵家族因對攝影的熱愛和對植物學的研究以及對愛爾蘭做出的貢獻而享譽盛名。巴慎思就讀于伊頓公學。日后來到北京，居住在故宮東北角附近王府井大街旁的翠花胡同8號四合院（圖1）。在北京期間他開始學習中國的語言和文化，曾在北京大學任教，并為《英文北平時事日報》編寫專欄，該報前身為《北京導報》，創刊于1917年，到 1931年由國民黨中央黨部接辦，遂改名為《英文北平時事日報》，屬中央直轄之黨報。巴慎思在讀到斯坦因的《千佛洞——中國西部邊境敦煌石窟寺所獲古代佛教繪畫》后，引發了他對古物探求的興趣，并萌生了去敦煌旅行的想法。

1935年，巴慎思離開北京前往敦煌，當時隨同他前往敦煌的有兩人：一個是翻譯，名叫汪銘洲，吉林人；一個是仆役，名叫毛殿榮，北平人。3月12日，他們一行三人由西安抵達蘭州，于3月22日到達此行的目的地敦煌。

由于先前斯坦因及其他外國探險家盜取了大量經卷及文物，此時敦煌石窟已被政府當局嚴密地保護起來。時任敦煌縣縣長楊燦，特派警員保護其趕往千佛洞游歷，以備不測。巴慎思在洞窟中拍攝了100多張照片，留下了很多石窟壁畫影像。在觀看瀏覽之際，巴慎思“違背條約，暗用鐵器，抱取洞內佳像，竊裝車中”[1]。他這一竊掠舉動和將敦煌文物運出帶走的圖謀，很快被發現，5月1日，巴慎思以盜取敦煌石窟文物之罪被捕入獄，被押送至安西縣府，5月9日經玉門解送酒泉。這件事情曾引起了外交上的軒然大波，就連當時英國的外交部長和未來的首相安東尼·艾登都出面為他保釋。艾登就巴慎思遭逮捕的問題在5月13日英國議會中做出回應：“國王的使者已經向中國政府提出交涉，允許巴慎思先生返回北京，并給予他旅行所需的一切設備。外交部也指派了省級官員立即送巴慎思先生回京，并且在行程中安排相應的保護。”英國的報刊廣泛報道了這件事，也使得敦煌和敦煌石窟再次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最終，巴慎思在蘭州被釋放。

事后巴慎思為《倫敦新聞畫報》寫了一篇關于敦煌石窟的文章，發表時配以自己拍攝的照片作為插圖。1937年7月4日，巴慎思因病去世，年僅26歲。

巴慎思拍攝的敦煌莫高窟的照片由巴慎思的侄子布蘭登·巴慎思保存，后捐贈給倫敦大學亞非學院（SOAS），已洗印照片保存在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圖書館。近年這些照片移交至大英圖書館并在國際敦煌項目（IDP）的幫助下將其數字化，編號為大英圖書館照片：1275（B.L：Photo 1275）[2]。經國際敦煌項目相邀，我們對這些數字化的照片逐一進行比對，根據敦煌研究院現在使用的石窟編號，為巴慎思照片補充了莫高窟石窟號及所涉內容、位置等，做了一份照片的目錄（見附表），希望能為同仁們使用提供方便。

巴慎思所拍攝敦煌莫高窟照片經整理有115張，涉及莫高窟45個窟龕。照片顯示，巴慎思拍攝洞窟時隨意性較強，所涉石窟從南窟區到北窟區，位置從上中下三層都有，造成這種情形，很大程度上局限于當時能夠登臨洞窟的條件。照片內容較龐雜，有石窟窟形及龕內彩塑、壁畫，壁畫內容又有本生、因緣、佛傳故事畫、尊像畫、經變畫、供養人畫像、圖案等，連帶幾張洞窟外景照片。據我們所知，實地拍攝有關敦煌莫高窟的照片，最早為英國人斯坦因，1907年，斯坦因到達敦煌時進行了拍攝。1908年，法國人伯希和到達敦煌時拍攝了大量的石窟照片，并且出版了《敦煌石窟圖錄》。1914年，俄國人奧登堡及其考察隊在敦煌考察期間拍攝了2000多張莫高窟的外景和石窟照片。1924年，美國人華爾納來到敦煌，也拍攝了少量石窟照片。1943年以來，有英國人李約瑟和由王子云率領的“西北藝術文物考察團”、“西北史地考察團”考察敦煌期間拍攝了大量的莫高窟照片。這批新公布的巴慎思拍攝的莫高窟照片正好反映了莫高窟20世紀30年代的景象和石窟狀況，由此形成了20世紀初至40年代相對完整的照片資料可資比對研究。其中，巴慎思圖片第7、8、12、13、14、22、24、25、28、29、36、38、40、47、49、51、53、54、57、59、60、64、70、71、72、78、82、83、84、87、89、91、94、96、100、102、104、105、107、108、115號等41幅壁畫照片是首次發表，其中圖片第102號照片是莫高窟第96窟大佛的頭像，可見大佛重新彩繪后的面容和九層樓樓頂施工的情形（圖2）。圖片第2、6、18、20、30、31、32、39、48、55、58、79、85、99、104、112號等16幅照片，通過與伯希和拍攝的石窟照片和奧登堡拍攝的石窟照片進行對比研究，可以看出，在不到20年的時間內洞窟壁畫等發生的變化。例如：圖片編號第85號第61窟甬道北壁的緣助僧像，在伯希和拍攝的照片中還較完整（圖3），在奧登堡拍攝的照片上胸部以下已殘毀，但在巴慎思所拍攝照片緣助僧像旁，已有了民國廿三年四月八日的游人題記（圖4）；又如：巴慎思圖片編號第112號為莫高窟第322窟西壁龕內南側的菩薩像和天王像，同樣的位置，我們發現，伯希和照片上天王塑像的雙手完整（圖5），而在巴慎思的照片上雙手已殘毀（圖6）；再如：巴慎思圖片編號第30和58號為莫高窟第409窟東壁的回鶻王供養像和回鶻王妃供養像，從伯希和照片可以看到，東壁兩側南北壁完整（圖7），但巴慎思的照片上已有了王道士開鑿的穿洞（圖8）。另有4張因后來石窟加固后洞窟不明（巴慎思圖片第50、73、92、93號）。對比這些圖像資料，可以看出莫高窟石窟經歷的變化，在石窟考古研究中有重要的價值。

參考文獻：

[1]陳樂道.最后盜取敦煌文物的外國人[J].檔案，2005（1）.

[2]Declan Hayden. Desmond Parsons，1935[A].IDP NEWS， No.42，Autumn 2013， ISSN 1345-5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