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蔭：一個被寫進《資本論》的清朝官吏

張淑媛

明清時代，北京會館很多。會館者，外省趕考舉子的寓京招待所也。由在京的有頭臉、有資財?shù)耐馐∪怂k，以接待滯留于京城的同鄉(xiāng)。

宣武門外大街就有一處安徽歙縣會館，這個會館里曾長期居住過一位被馬克思贊譽過的清朝財政官員王茂蔭。

王茂蔭是清道光、咸豐、同治三朝元老，但除了晚年在同治年受到過器重卻未及發(fā)揮才能便謝世外，其余時間均受到壓抑打擊，郁郁不快。

王茂蔭是位關(guān)心國民經(jīng)濟、潛心研究“古來圜法利弊”的貨幣改革家。

咸豐元年（1851），王茂蔭任監(jiān)察御史時，便向咸豐帝上了《條議鈔法折》，建議發(fā)行由銀號出資替政府兌現(xiàn)銀兩的鈔票，并提出防治通貨膨脹的辦法。

咸豐三年（1853），王茂蔭被擢升為戶部右侍郎兼管錢法堂事，負責政府的財政和貨幣事務。第二年，他又上《再議鈔法折》，提議百姓及店鋪持貨幣和銀票可向國家兌現(xiàn)銅板、銀兩。為能夠兌現(xiàn)，戶部每月應拿出十萬余串銅錢，作為紙幣發(fā)行的準備金，這已經(jīng)很有今天銀行的意味了。

朝廷雖然采納了王茂蔭的提議，發(fā)行了官票寶鈔，卻沒有遵照他的“防弊”意見，造成了“鈔無從取錢”，即不能兌現(xiàn)銅錢銀兩的后果，銀票、寶鈔成了一堆廢紙。

弊病出來了，咸豐和那些迂腐大臣們立刻將責任推到王茂蔭頭上，這位早已經(jīng)預見此結(jié)局并已提出防范措施的貨幣專家受到嚴厲申飭，從戶部調(diào)到兵部任左侍郎。

雖然不再負責財政和貨幣之事，王茂蔭仍十分關(guān)注銀票、寶鈔的貶值命運。咸豐七年（1857）他又一次建議“變通錢法”，但無人理睬。才能無處發(fā)揮，第二年王茂蔭就以回家養(yǎng)病的理由辭去了朝廷的職務。

王茂蔭的貨幣改革雖然在國內(nèi)沒有受到重視，卻引起馬克思的注意。馬克思提到“清朝戶部右侍郎王茂蔭向天子上了一個奏折，主張將官票、寶鈔改為可兌現(xiàn)的鈔票。在1854年4月的大臣審議報告中，他受到嚴厲申飭”。此段話被寫進《資本論》附注。

王茂蔭盡管是管理財政和貨幣的高級官員，但他一生兩袖清風，沒有為自己和子女留下財富，在安徽老家歙縣小巷里僅有陋宅一所，居京數(shù)十年未置一處房產(chǎn)、田產(chǎn)，除帶家眷在北京生活過一年多外，幾乎是獨自一身在歙縣會館里度過清貧時光。每日從宣武門大街腳步匆匆入內(nèi)城辦公，晚上再回到會館熬過清冷的月色。

王茂蔭的座右銘是：“做官不為財，兩袖清風足矣。”

（選自《驀然回首之

北京街巷胡同趣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