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練習飛翔（外一首）

馮巖

光禿禿的樹枝瘦下來

鳥鳴讓出黑黢黢遼闊的樹干

水與岸反射，透出倒影，相互映襯

葉子還未發出前

二月的春風剪出頭緒

想說的話反復在腹語中揣摩

想象與現實隔著水和岸，一棵樹的距離

水面倒影，有羽翼形的云朵

橫過路人的頭頂，食指觸摸水面

一些想象的事物在倒影中拿捏

云朵切換在掌心，水面平靜

反復重復鳥鳴和樹的距離

一只鳥飛離樹干，拍打翅膀

一群鳥飛離了水面，在樹葉發出前

一遍遍練習枯葉里攢足的勇氣

補記

一朵花的色彩，在陽光乍泄的春天

身體里缺失的光陰，傳出密碼

解密未生長出的苞芽，在草窠深處

疼痛在隱喻里深了一層，迎春花冒出芽

季節缺失的空白，在春天泛出苦澀

用一朵花覆蓋記憶里的溝壑

三月把根扎實，在土壤里擴充筋骨

松動的泥土鉆出隱藏的花朵

喊不出的祝福一節節拔出地面

在春風吹動前，補記天上人間的遺憾

三月，撒滿鮮花的花瓣

喊出的祝福，紛紛與花瓣一起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