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自殺

《文學與權力︰文學合法性的批判性考察》

朱國華 著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4年7月版

最近，有人問我可不可以幫個忙：他的一個朋友是個風格偏玄幻的美女作家，要辦一個對話會做宣傳，想請我去對話一下，因為我是他認識的唯一的“作家”。我當然幫不了這個忙，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作家。

這個事倒是引起了我其他的一些聯想。“美女作家”這個詞，已經不像數年前那么時髦了，“身體寫作”或者“欲望寫作”的浪潮好像也過去了；“玄幻”則正當時，跟電視上的穿越劇一起，構成新一波的文化消費潮。

玄幻是不是文學新的增長點？也許是。但這個浪潮已經跟任何宏大敘事都靠不上邊了。從事這類文學的人，也失去了作家的光環。

文學是否興盛，最直觀地反映在作家們的身上，作家能不能靠作品本身獲得影響力是評判的重要指標。如今，最火的“作家”是郭敬明、韓寒，但恐怕沒什么人把他們寫的東西當作正經的文學作品，他們有名不過是因為他們有市場，能賺錢。據說，郭敬明已經把新生代作家都簽到了他的旗下，建立起了一個文學托拉斯。

自在自為的文學已經差不多死掉了。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呢？最近讀到的《文學與權力》一書提供了理解的理論框架。

作者從權力的視角考察文學。大體而言，有3種資本構成權力的來源，分別是政治的、經濟的和文化的，但文化資本要附著于前兩者才能生存。也就是說，文化資本支撐的權力不是“元權力”，它必定要作為另外兩種權力的附庸。

與政治權力的關系方面，文學在大眾傳媒時代到來之前的地位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承擔著構建政權合法性的作用。大眾傳媒興起之后，這個功能就轉移到了媒體，失去了政治權力的庇佑，文學權力的支柱就少了一個。

大眾傳媒具有雙重性，既服務于政治權力，又從屬于經濟權力，是經濟權力運行邏輯的具體體現。在大眾傳媒時代，制定文學評價體系的權力不再屬于文學圈子了， 能引起媒體注意的，才是有價值的。于是乎，文學要想在市場經濟時代存在下去，就得放棄其自主性，迎合市場的規則。

何謂市場規則？簡單地說，就是眼球經濟，為了抓眼球，各種噱頭層出不窮。用書中的話說：“為了凸顯自己的存在，各種主義和運動紛紛粉墨登場：唯美主義、象征主義、意象派、未來主義、超現實主義等，這些名目繁多的文學運動唯一共同之處就是以文學真理代言人的名義宣傳對于文學場上占統治地位的既定法則的無情拋棄。”

這注定是條死路。作者這里談論的還都是以嚴肅面目出現的文學運動，所謂下半身寫作一類的還沒有進入考察的視野。但尚未遠去的歷史表明，下半身的天地實在不那么廣闊，欲望寫作還沒來得及充分展開，就已經過氣了。

在這條路上，文學也許不會徹底終結，但“不再以一種積極的意義繼續生成，也不再以一種健康的形式頑強自在自為”。作者精辟地指出：“經濟權力對文學的謀殺，其成功之處就在于文學的死亡看上去不是他殺，而是一種自殺。”

以后可能不再有文學了，只有文學消費品。在這樣的市場條件下，韓寒的作品到底是誰寫的，其實一點兒都不重要，誰會介意腳上的耐克鞋到底是在孟加拉還是在菲律賓生產的呢？那個勾才有點意義。

《論邪惡︰恐怖行為憂思錄》

【英】特里·伊格爾頓 著

林雅華 譯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14年7月版

特里·伊格爾頓，當代最具國際聲譽的馬克思主義研究學者。在本書中，作者通過文學、神學、心理學的資源，以他插科打諢、嬉笑怒罵的批評風格，從對當代世界文明沖突的現實入手，深入西方文化傳統內部，深度揭露人類被故意遮蔽的“陰影”，對人類之所以做出邪惡之舉進行了深刻詮釋。

《現代日本》

【英】克里斯托弗·戈托-瓊斯 著

顧馨媛 譯

譯林出版社

2014年7月版

聚焦于日本自19世紀中期至今在歷史、政治和文化方面的變遷， 追溯了日本與現代性之間復雜而創造性的對接。本書借日本的經驗重新思考“現代”本身的意義和維度，從心理學角度透析戰后日本的矛盾與分裂心態。作者是荷蘭萊頓大學專攻現代日本研究的資深教授。

《雖敗猶榮的先知》

馮克利 著

華夏出版社

2014年7月版

本書以簡潔犀利的筆觸，梳理韋伯、阿克頓、阿隆、斯金納、哈耶克等當代西方思想家的核心思想，引領讀者以歷史性、懷疑性和批判性的自覺思維，重新思考中國當代的政治熱點。作者是國內著名翻譯家，研究領域為西方政治思想史，譯有《烏合之眾》（2004）、《鄧小平時代》（2013）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