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國、中國臺灣、新加坡都曾經提倡二胎化的生育政策。但生育率下降得越低,鼓勵生育需要的“動能”越大。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中等收入陷阱”是可以走出去的;而“低生育率陷阱”是很難走出去。日本和歐洲在絞盡腦汁鼓勵生育,但生育率仍持續低迷,今后還將陷入“老年化陷阱”。
韓國到新加坡:
一瀉千里的生育率
韓國、中國臺灣、新加坡都曾經提倡二胎化的生育政策。
為了應對失業與住房兩大難題,當時為新加坡總理的李光耀有著強烈的控制人口的愿望。20世紀60年代,新加坡政府實行“家庭計劃”,提倡“兩個就夠了”。1968年推行合法墮胎法令。自此,新加坡生育率急劇下降,從1960年的5.45,下降到1975年低于更替水平,1984年只有1.62。1987年開始大幅度調整政策、鼓勵生育,但生育率始終無法回升,現在新加坡只好采取寬松的移民政策吸引移民。
1965年起,臺灣地區也開始實行“家庭計劃”,提倡“一個不算少,兩個恰恰好”的政策。隨著經濟的起飛,生育率從1963年的5.47不斷下降,1984年開始低于更替水平。臺灣1992年將人口成長目標由過去的“緩和人口成長”改為“維持人口合理成長”。2006年再次提出“實施人口教育,營造有利生育、養育之環境”,仍難阻生育率下降勢頭,2010年臺灣人的生育率只有0.895了。
韓國早在1962年開始提倡“一對夫婦生育兩個孩子”,隨著經濟的發展,生育率從5.5左右不斷下降,1983年開始低于世代更替水平,1995年降到1.65。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韓國人口學界就“是否繼續鼓勵少生的生育政策”展開辯論。結果開明派占了上風,政府于1996年取消控制人口出生政策,轉而實行新人口政策。但并沒出現補償性出生高峰,生育率仍然繼續下降,2005年甚至降低到1.08的極度危險水平。
生育率下降得越低,今后鼓勵生育需要的“動能”越大。生育率在1.7-1.8左右,說明傳統生育文化還沒有完全破壞,各項經濟設計也還沒有完全畸形化,如果出臺積極的人口發展戰略,生育率還是可以回升的。比如美國、法國、英國在1970年代后期生育率降低到1.8,但后面出臺人口發展戰略,生育率都出現回升。
從1986年到1996年這10年,是中國臺灣、韓國鼓勵生育的最后時機,但是由于人口學家們的誤導,這兩個地區并沒有及時出臺鼓勵生育政策。新加坡也錯過鼓勵生育的最佳時機,但相對于韓國和臺灣來說還算干脆利落,至少遏止了生育率下降的勢頭,讓生育率穩定在1.7的水平長達10年之久,而臺灣和韓國生育率卻很快就一瀉千里。
沒有民“生”,就沒有民生:難以持久的“殺雞取卵”
發達國家在20世紀40年代之后總撫養比一直穩定在50%左右(二戰后的嬰兒潮期間還稍有增加),總勞動力也一直在增加,因此經濟一直保持上升勢頭。但是2010年之后,勞動力開始減少,總撫養比開始快速增加,意味著占全球經濟份額即將下降。2008年開始的金融危機其實是人口危機,是西方經濟衰退的標志。
以2005年為拐點,美國的總撫養比開始上升,這可能是美國近年出現的經濟危機的原因之一。不過由于美國的15-64歲總勞動年齡人口在本世紀內一直是不斷增加的,因此在經歷一段時間的彈性調整之后,相對于其他發達國家來說,前景將更為光明。
中國臺灣、韓國在1970年總撫養比還高達80%(“不堪重負”者多),當時是威權政治;20世紀80年代后期,總撫養比降低到50%以下(最容易政治轉型的人口結構),人均GDP保持在9%左右的年均增速,民主政治熱情高漲,完成了政治轉型。
沒有民“生”,就沒有民生。2016年后,臺、韓勞動力將負增長,可能會走日本20世紀90年代經濟衰退的老路。韓國由于2001年以來生育率比日本還要低,今后老年化和勞動力短缺程度將超過日本。韓國漢城大學社會學教授殷基洙說:“除非能把人口問題處理好,否則,韓國社會將會在20至30年內崩潰。”
從國際經驗看,自“二戰”以來,只有日本、韓國、新加坡、中國香港和臺灣等少數國家和地區,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但日本和亞洲四小龍雖然人均GDP產量高于拉美和馬來西亞,育齡婦女人均生育率卻不到拉美和馬來西亞的一半,這種“殺雞取卵”的東亞發展模式注定無法持續。
從趨勢看,日本的經濟增長已經是強弩之末。如果生育率不能快速提升,今后日本、韓國、中國臺灣的經濟將毫無活力,而拉美、馬來西亞、菲律賓等國由于人口結構年輕,經濟將是朝氣蓬勃。可見,“中等收入陷阱”是可以走出去的;而“低生育率陷阱”則很難走出去(日本和歐洲在絞盡腦汁鼓勵生育,但生育率仍持續低迷),不死也得脫層皮,今后還將陷入“老年化陷阱”。
從人口經濟學角度看,美國屬于長跑,歐盟是中長跑;日本、韓國、臺灣地區是短跑,“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