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與超越

摘 要：納博科夫（В.В.Набоков 1899-1977）是20世紀偉大的俄裔美籍作家。《瑪申卡》是納博科夫第一部最具自傳性和俄羅斯性的長篇小說。研究其人物形象是解讀和分析納博科夫小說的整體藝術特征的極好的切入點。本文以其對俄羅斯傳統人物形象的繼承與超越兩個方面，來闡釋納博科夫與俄羅斯傳統文化的關系。

關鍵詞：納博科夫；《瑪申卡》；人物形象；俄羅斯傳統文化；繼承與超越

作者簡介：宣曉煜（1992-），女，內蒙古人，哈爾濱師范大學斯拉夫語學院俄語系2013級碩士研究生，俄語語言文學專業，研究方向為俄羅斯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29--01

無論是公開演講還是在自己的創作中，納博科夫都會毫不猶豫地表明自己對俄羅斯的那份深之入骨的愛恨交加之情。在1962年7月，納博科夫接受BBC電視臺記者采訪時，其中有個問題是：“有一天你會回俄國嗎？”納博科夫答：“我永遠也不會回去了。理由很簡單，俄羅斯的一切我都帶著了。文學、語言和我在俄羅斯度過的童年。我永遠也不再返鄉，我永遠也不投降。”[1]即使是流亡異鄉，納博科夫仍心系著俄羅斯，為她魂牽夢繞。

一、對俄羅斯傳統人物形象的繼承

《瑪申卡》在納博科夫的創作中占據特殊的位置。當談到《瑪申卡》時，納博科夫總是深情地說道：“由于俄國非同一般的遙遠，由于思鄉在人的一生中始終是你癡迷的伴侶，我已習慣于在公眾場合忍受這個伴侶的令人斷腸的怪癖，我承認自己對這部處女作在情感上的強烈依戀，絲毫不為之感到困窘?！?[2]（深深汲取過俄羅斯優秀傳統文化精華的納博科夫，在該部作品中鮮明地體現出與俄羅斯文學傳統的密切關系。在《瑪申卡》人物形象塑造上，作者繼承了俄羅斯傳統式的人物“多余人”、“美婦人”和“小市民”的創作特點。

小說中的男主人公加寧（Ганин）無論是在性格上，生活、愛情中都和俄羅斯傳統文學中的“多余人”有異曲同工之處。他們勇敢而渴望冒險，他們不滿足于現狀，渴望改變但又缺乏勇氣和信心。生活漫無目的，常常受到女性的青睞，但對待愛情總是優柔寡斷。于是加寧便開始了無聊怠倦、艱辛地異鄉流亡生活。而該部小說的女主人公深深地印上了勃洛克筆下亦真亦幻、美麗高潔的“美婦人”的痕跡。不同的是，瑪申卡的形象在小說中更多的被賦予了昔日的俄羅斯、一去不復返的青年時代與逝去的愛情等象征形象。納博科夫小說中的主人公們各個不同，他們之間的差別與其說表現在社會生活以及心理特征方面，不如說表現在他們觀察世界的能力方面。他們生活僅僅局限于自己的小圈子，喜歡物質、可靠的東西。然而生活方式和謀生范圍并不是這些人身上最重要的東西，在他們之中也有受過教育的知識分子和掌握了技藝的藝術家。然而他們大多失去信念、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內，安于現狀，作者對這一類人的評語就是庸俗?！白骷覍π涡紊挠顾准捌湫睦頇C制進行了長久的關注，這讓人想起契訶夫（А.П. Чехов）的傳統?！?[3]無不表現出小市民的劣根性。

二、對俄羅斯傳統人物形象的超越

納博科夫深深地受到了俄羅斯文化的浸染，在尊崇傳統的同時，也繼承了傳統，同時又有所超越。尤其在愛情小說中，納博科夫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繼承了屠格涅夫（И.С. Тургенев）和布寧（И.А.Бунин）愛情小說的傳統。[4]然而在刻畫人物上面又不僅僅局限在這兩位作家作品的傳統人物形象中。

若將屠格涅夫的《阿霞》與《瑪申卡》進行比較，兩部小說都是以男主人公在幸福即將來臨之時最終放棄美好的愛情而結束，均屬于未竟的愛情。兩人總是沉浸并暢游于回憶、幻想中，而在現實生活中卻顯得懦弱，無力改變。加寧和N先生極為相似。我們不難發現，兩部小說的女主人公阿霞與瑪申卡是從自然之女到“永恒的女性”的轉變。而男主人公N先生與加寧則是從墮落之人到覺醒之人的過渡。布寧和納博科夫都是俄羅斯僑民第一浪潮的杰出代表作家，他們都置于俄僑流亡文化圈中。兩位作家在創作上也有很多相似之處，作者并沒有向讀者展現過多曲折的情節，也沒刻意突出人物的性格，而是淡化人物的階級身份，小說主要致力于描寫人物的情感世界。將布寧的《米佳的愛》與《瑪申卡》中恓惶的愛情進行比較，女主人公卡嘉與瑪申卡主要是從欲望之女到純潔女郎的轉變，男主人公米佳與加寧漸漸地轉為從輕生少年到重生之人的過渡。納博科夫的創作繼承了傳統，但并不是簡單地重復相加，而是在此基礎上，又有所突破。

《瑪申卡》作為納博科夫的第一部長篇小說，透露著作者濃濃的俄羅斯情懷。小說深受俄羅斯傳統文化的影響，同時由于納博科夫的流亡經歷，又使得《瑪申卡》中的人物形象具有豐富的意蘊，較俄羅斯傳統式人物形象具有一定程度的超越。

參考文獻：

[1] [美]弗·納博科夫.固執己見[M].潘小松，譯.長春：時代文藝出版社，1998，2.

[2] [美]弗·納博科夫.瑪申卡[M].王家湘，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7，1.

[3] [俄]阿格諾索夫.俄羅斯僑民文學史 [M].劉文飛，陳芳，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

[4] 任光宣.俄羅斯文學簡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