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的感情,可追憶到高中時代。
那時,她坐在他前面。他喜歡看她把將一頭濃濃的黑發隨意地扎成一條馬尾辮,在他眼前輕輕地晃動;她的笑聲,像一條歡樂的小溪,淌過一個又一個緊張單調的日子。
她也喜歡他。經常,她默默地注意著他:他與同桌的女生說話,笑容滿面,兩人一起討論數學題,熱烈而友好。她的心里,有股淡淡的惆悵。
她生日那天,他送給了她一張精美的卡片,寫著:“我很想對你說一句話。祝你生日快樂!”看著他剛勁有力的字跡,她想,他要跟我說什么呢?難道只是想讓我猜嗎?她搖了搖頭,一如既往地與他交往。
中學畢業,她和他考取了不同的大學。畢業典禮上,他送給她一個禮物——只金色的心形小鬧鐘,非常精致。這讓她心里有股淡淡的喜悅。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就看到他正和他同桌的女孩有說有笑地待在一起,那女孩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巧笑嫣然。她默默地將小鬧鐘塞進書包里,然后就匆匆地回家了。
全新的大學生活,充滿新鮮與快樂。小鬧鐘被她放置在床頭,每天如約喚她起床。有時,她會看著它發呆,為什么是心形呢?隱隱約約中,似乎可見他的用心。她又搖頭,或許,那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吧。
她生日時,他打來電話:“生日快樂!”她腦子里又閃現出了那張生日卡片,她想問他:“那時候,你想對我說什么呢?”卻只“嘿嘿”地笑了一下,沒有問出口。他也只是“嘿嘿”地笑了一下。然后,他1門就掛了電話。
生日祝福年年收到,同樣的話年年重復,她感覺到了單調。幾年后,她結了婚,他的電話也不再打來。那一年,她收拾書架,又看到那只心形的小鬧鐘。她拿起來,默默地看著,不料一失手,掉到了地上,再撿起時,它雖然表面看起來完好無損,跑針卻停止了運動,任憑她怎樣拍打,也不走了。她心里懊惱,想扔掉,卻又不舍,又把它放回了書架。隨后的幾年,它就靜靜地待在那里,依照閃著金光。有時,看到它,她會在心里,重重地嘆口氣。
再后來,她離婚了。一天,她起床后,獨自站在窗前,電話鈴響了,她拿起電話,他熟悉的聲音傳來:“生日快樂!”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說:“謝謝!”停了一會兒,他聲音突然有些低落,說:“一個人,要注意照顧好自己?!彼男某榇ち艘幌?。原來,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關注著自己,自己的一切,從未逃過他的眼睛。
她想起了—件事,問他:“高中時,你曾送過我一張生日卡片。說你很想告訴我一句話,是什么?”他說:“當時,我很想告訴你的就是:我愛你。卻不敢說?!彼聊艘粫?,說:“畢業時,你又送給了我一只小鬧鐘……”“是,心形的,當時,我就想你能知道,我對你是‘鐘心’的?!睅椎卫淅涞臏I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流進嘴里,苦苦的,澀澀的。兩人都不再說話。半晌,他又說:“我想去看你?!彼龘u了搖頭,堅定地說:“不!”因為她知道,在另一座城市,有他幸福的家。電話的另一頭,是久久的沉默。
放下電話,她又走到書架前,拿起那只小鬧鐘。它依照閃著金光,依然漂亮,卻不再與時間一起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