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飚率部隊來到一處偏遠山地屯田開荒。深山叢林里野獸眾多,不僅糟蹋莊稼,還傷害人畜。他組織部隊打獵。一個月下來,打了4只老虎、七八只豹子、上百條狼和狐貍以及上千只野兔。他們把獸皮剝下來,去城里賣錢。他還將一只虎送到延安,給毛主席和朱總司令……
在老一代革命家中,耿飚并不是特別顯眼。新中國成立前,他的最高職務是兵團副司令員;新中國成立后,擔任過外交部副部長、國防部部長、國務院副總理。然而,當看到70歲高齡還在為中華文化奮力拼搏的耿瑩時,你就會了解耿家人的性格,理解耿家人的傳奇。耿飚長女耿瑩,小女耿焱,一位是中國華夏文化遺產基金會的理事長,一位曾求學于哈佛大學、在香港城市大學任教。無論現在做的是什么,在她們看來,父親并不遙遠,永遠都在那里。
夠膽說阿爾巴尼亞的“壞話”
1969年,耿飚作為黨的“九大”后派出的第一位大使,來到阿爾巴尼亞。毛主席臨行前叮囑他,阿爾巴尼亞是“歐洲的社會主義明燈”,我們要加強和發展中阿友好關系。耿瑩回憶說:“肩負‘聯誼’重任的父親,卻看到這樣的現實:當我國自己黑白電視機都少得可憐的時候,阿方向我國提出,援助他們每個農業社一臺電視機;當我國動用本來就少得可憐的外匯,為阿方進口棉花、織成布、做出成衣時,他們反過來要賣給我們從中賺錢。我國援助的化肥被堆在地里,任憑日曬雨淋……1954年以來,我國給阿爾巴尼亞的經濟、軍事援助,高達90億元人民幣。當時,阿爾巴尼亞總人口才300萬,人均接受中國援助3000元,而同期中國農民一年的收入,最多也就幾十元。”該不該勒緊中國人褲腰帶去援助阿爾巴尼亞?耿飚大膽提出調整援阿方略。“父親回國述職時,李先念風趣地對他說,你膽子真不小,敢說阿爾巴尼亞的‘壞話’!你是第一個提出這種意見的人。后來,中央肯定了父親的建議。”
耿瑩說:“我父親是文武雙全的將帥之才。”曾有一位北大學者說:“耿飚是上山能打獵,下水能摸魚,出門能談判,回家能做飯的人物。放到古代,就是趙子龍、秦叔寶。”
朱總司令舉不起他送的老虎
耿飚生于湖南醴陵縣一個貧困家庭,從小讀過私塾,背過詩文。耿飚的曾祖父是靠苦讀起家的舉人,祖父是游方郎中。耿飚的父親則闖蕩江湖,混到撫臺的親兵營里學了9年武功,差點被選入皇宮。因為使過皇上賜予的虎頭雙鉤,有“雙鉤大俠”的美稱。后來回鄉,先后學過木匠、鐵匠、瓦匠和醫術,又跟株萍鐵路的德國工程師學會了看圖紙。
1909年出生的耿飚,自小從父親那里學會了南拳、氣功、單刀、點穴等很多本事。他7歲隨父母逃荒到湘南常寧縣水口山,13歲到鉛鋅礦當童工。一般童工都瘦弱不堪,耿飚卻身體健壯,上樓梯都是用腳尖一次跳四五級。耿飚在革命戰爭中,經常徒手殺敵,以一當十。他1925年入團,1928年入黨,是井岡山紅軍的骨干之一o
1940年,陜甘寧邊區正興起“大生產運動”,耿飚率部隊來到一處偏遠山地屯田開荒。深山叢林里野獸眾多,不僅糟蹋莊稼,還傷害人畜。“父親組織部隊打獵,—個月下來,打了4只老虎、七八只豹子、上百條狼和狐貍以及上千只野兔。他們把獸皮剝下來,去城里賣錢。父親將一只虎送到延安,給毛主席和朱總司令。毛主席童心大起,‘引誘’朱總司令說,‘你能不能一個人把它舉起來?’朱總司令還真試了試,然后說,‘不行’……”談起這段趣事,耿瑩笑得前仰后合。
“父親英勇善戰。長征時湘江之戰,他的—個團阻擊了敵人整整15個團!這在戰爭史上是不可想象的。父親足智多謀。當年北平和平解放談判中,做地下工作也是一把好手。”一次,耿飚發現有個經常跟蹤他的特務幾天沒露面,一打聽原來是生病了。耿飚就買了藥去看他。特務被感化了:“我這工作不是人干的。病了沒人管我,反倒是你們共產黨來照顧我。”
一生很大的遺憾
長征途中,條件十分艱苦,耿飚還每天堅持寫日記。“父親有一架相機,拍了不少照片。斯諾對長征的了解和描寫,很多得力于父親的日記。《西行漫記》里的照片,有的還是父親的作品。”耿瑩說。
1932年,部隊繳獲了五六個相機和全套的沖洗設備。耿飚拿著銀元到照相館去,讓師傅教他照相,師傅就把拍攝和沖曬全套技術都教了他,從此他一路照相,長征全程他都記錄了。“斯諾寫西行漫記的時候,要收集資料,問父親要這些照片,他不給,后來上級只好下命令要。”
耿飚常常念叨著長征沿途的照片,包括過雪山、草地,照片都被斯諾拿走了,有借沒還。“父親從來沒中斷過找尋,解放后,他通過外交部找了斯諾,斯諾說給了丁玲,讓丁玲轉交。但是當時丁玲已經在農場勞改了。后來他又找了農業部,農業部就派人到丁玲的地方去問她,丁玲說:‘我自己的東西都不知道哪兒去了,肯定沒有了。’后來照片就沒還回來,成為父親一生很大的一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