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消失的巨人們

前幾天某位領導來指導工作，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不知不覺說起了很多20年前的IT逸事。比如說，你用過的第一臺筆記本電腦是哪個牌子的？

我用過的第一臺筆記本電腦叫AST。不要說90后和00后，恐怕80后怕沒有多少人知道。那是1995年的夏天，我在這臺AST電腦上除了Windows預裝的軟件之外，只裝了一個應用軟件，名字叫我愛記單詞。放暑假在家，每天下午在沒有空調的房間里用這臺電腦背單詞。沒有寬帶更沒有無線，沒有Internet，還沒有后來的筆記本電腦那種觸摸板，只有一個可以滾動的小圓球來充當鼠標。每天晚上去讀夜校，淮海路上的911路雙層巴士上的廣告是： AST， 全球銷量第一。那個大大的阿拉伯數字1，像巨塔一樣頂天立地。

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公司就沒有了。

有神州數碼的兄弟在場，他們回憶起當年獨家代理的東芝筆記本電腦，那是神州數碼從代理國外IT產品中掘到的第一桶金。我還記得90年代末，有個客戶經常在我拿出IBM Thinkpad的時候，給我展示他的東芝筆記本，“你看外觀多輕多薄，漂亮”。我給他洗腦，Thinkpad是最佳商務筆記本，沒有之一。

還記不記得Compaq服務器，對，他們家的產品線名字叫Proliant。能回憶得出這一點的人，恭喜你，年事已高。我至今還印象深刻，好多證券公司的客戶對我說，“Compaq的服務器超級好用，裝證券行情系統的Novell Netware操作系統速度極快，HP、IBM都完全比不上”。當年的大多數證券公司，每個營業部必配兩套服務器，1套 Compaq的裝Novell，跑行情系統；另1 套HP的裝Windows NT，跑交易系統。直到Compaq 被HP合并，才空出一個名額給IBM。然后隨著證券行業的數據大集中，IBM的小型機逐漸占據了越來越多該行業的份額。

說起Compaq， 我們的領導感慨萬千。原來他曾經就職于DEC公司，曾經僅次于IBM的全美國第二大計算機公司。他說某天早上突然接到同事的電話，說出大事了，公司被賣掉了。他的第一個反應是，不可能！于是他趕緊出門趕到公司，原來CEO 已經宣布公司被賣給Compaq -一個做小型機的公司被賣給一個做PC的公司！

他說，“你們知不知道，在公司宣布被收購之后那半年，我們的客戶是什么反應？當時DEC在中國的客戶們主動對代理商說，你們手上還有多少存貨？有多少臺機器都給我拿來，馬上簽合同，因為以后再也買不到了。”

很多小盆友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做代理商竟然可以因為代理產品的關門而發財！我告訴他們，真的一點沒夸張。某些DEC的忠實用戶，因為采用了基于OpenVMS的操作系統開發的軟件，直到DEC 消失了十多年之后，依然四海之內到處搜羅懂OpenVMS的運維人員，重金挖角。只因為系統真的不那么容易遷移。今天，當IBM開始open power的時候，有誰還記得那些曾經與IBM平分秋色的Unix操作系統：SUN Solaris， DEC Open VMS， HP UX…

可惜的是，這些曾經紅極一時的巨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過眼云煙。這些巨人的消失，就像恐龍的滅絕一樣讓人回想起來覺得不可思議。聯想起思科的總裁錢伯斯先生最近的話，“到2018年，現在的幾大IT公司又將消失不少”。大家都在暗暗猜測，老錢指的瀕危動物是哪幾家。不如下次我來斗膽八一八，猛犸象和恐龍究竟還有沒有春天。

看那些消失的巨人們，思考應該怎么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