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連載之八分歧

1

可是，塵塵和何茜也鬧僵了，這可讓朵娜和布丁大跌眼鏡，塵塵和誰鬧僵都有可能，但就除了何茜，那何茜單純老實得簡直就是一滴純凈水，哪里有一絲半點的脾氣呢？

曾經有一個人特別疼愛塵塵，她看出，哦不，是用心感受出這個女孩內心最大的傷痛。她曾找到院長，表示想收留塵塵，說這個兔唇孩子要是以后沒人收養，就得在這里呆到長大成人，心里能好受嗎？不得一直痛苦下去嗎？

院長給她的回復是：你有子女，不能再收養孩子。

塵塵剛學會說話就叫她“奶奶”，她在食堂負責做飯，后來，孩子們發現她做的花卷特別好吃，就叫她“花卷奶奶”。她四年前退休了，可還是經常給塵塵打電話，像關心自己的孩子一樣。

那天，塵塵想起自開學后就一直沒去看過奶奶。這次她沒有叫上胖妹和啞姐，不知怎么地，腦神經就繞到了何茜的身上。

何茜一聽，覺得這是跟獻愛心差不多的事情，便一口答應。

2

塵塵和何茜的分歧就出現在“花卷奶奶”家。

退休后的“花卷奶奶”收養了60多只流浪貓，她的家簡直就是一個“孤貓院”。這些貓花掉了奶奶全部的退休金不說，奶奶還需要在附近撿拾廢品去賣才能供養它們，所以，屋里屋外地上也堆放了好多廢品。幸好，奶奶的家在離福利院很近的郊區，兩間平房，獨門獨院，才不會影響到別人的生活。

塵塵無所謂，什么環境她都能適應，更何況是“花卷奶奶”住的地方。可是何茜就不行了，一進門就捂起了鼻子，塵塵拽她的衣服，讓她把手放下，她是放下了，卻很快又拿上來了，氣得塵塵直瞪她。

一只瘸腿大白貓呼啦—下躥到了何茜的大腿上，嚇得她下意識地把貓推到地上。奶奶一看，心疼地抱起瘸貓。

塵塵又白了何茜一眼。

奶奶說：“中午別走了，我給你們蒸花卷，你一說要來，我大清早就把面發上了。”

奶奶轉身進了廚房，塵塵小聲對何茜說：“小姐，給點面子，這奶奶就跟我親奶奶一樣，甚至比親奶奶都要親。”

何茜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你就別搞那些小動作。”

“好的。”何茜的臉紅了，手足無措起來。

透過窗戶，塵塵看見外面堆著幾麻袋的廢品。便對何茜說：“咱倆出去幫著歸攏一下，奶奶是要把廢品歸類好才拿出去賣的，那幾袋就是沒打開沒歸類的。”

何茜恨不得立刻走出這充滿尿臊氣的屋子，管它干什么呢，反正先透口氣再說。

塵塵走到院子中，手腳麻利地拆開袋口的結，將麻袋大頭朝下，把東西給倒出來，然后按照塑料制品、紙制品、鐵制品分起類來，分好一堆就裝到空麻袋里。

何茜準備裝易拉罐和塑料瓶，她在地上捧起一小堆，站起來要送到空麻袋里，可是里面殘留的液體流到了她的褲腿和腳面上，她一下子松開合起來的手，手中的瓶瓶罐罐們噼里啪啦全掉到地上。

塵塵上前就訓她：“你當心腳下就行了，別摔壞東西。”

何茜苦著臉想：這些廢品比我的衣服和皮鞋還重要？三麻袋的東西分完類，也裝完了，何茜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她張開兩只手，不知如何是好。

塵塵上前拽她：“上屋里洗手、洗臉去。”

讓塵塵對何茜更加不滿的是她吃飯的態度，她拿起一個花卷看看奶奶，就是不往嘴里放。塵塵明白她是嫌這里臟，也就覺得花卷臟，吃不下去。塵塵看著何茜，使勁地咬了口手中的花卷，又給她使眼色，意思是讓她別叫奶奶看出來了。何茜半閉著眼睛好不容易將花卷吃完了。餐桌下面圍滿了貓，奶奶不時地掰著花卷給它們吃。何茜看著那滿地的貓，惡心得真想吐出來。

誰家要是有個一只兩只的還行，那倒好玩了，可這么大一群，人在這里，可怎么生活啊？何茜想。

塵塵看她那嬌滴滴的樣兒，心想：幸好花卷不大，否則就得噎死她！

臨走前，奶奶給塵塵一百元錢，塵塵見推托不過，假裝接下，要出門時快速地塞到奶奶手里，拉著何茜就跑遠了。

塵塵想起剛才何茜在奶奶家的表現，很生氣地說：“你怎么那樣呢？奶奶會傷心的。她是好心才收養流浪貓的，你那樣做算什么？”

何茜根本沒有爭辯的能力，她看塵塵真生氣了，嚇得眼淚都在眼圈里打轉，就是不敢吭聲。

塵塵還不依不饒地說：“真后悔帶你來。”

何茜再也忍受不了，轉身就跑了。

3

第二天上學時，塵塵心里想：一定要好好地對何茜，以彌補昨天自己的粗魯無禮。但她沒想到，自己熱臉貼到了冷屁股上，一向溫順的何茜對她愛理不理的，氣得塵塵回到座位上就跟布丁講擺起來。

布丁知道了塵塵和何茜鬧僵的原因，朵娜也很快就知道了。

可她倆不知如何是好，覺得兩個人都有不對的地方：何茜應該在善良的奶奶家克制一些，而且塵塵今天是主動上前找她的，她不能那么冷淡；而塵塵過于心直口快，不留情面，哪個朋友經得起她那么教訓？

所以，如何勸解雙方呢？那塵塵一看何茜不理她，氣鼓鼓的，估計現在誰也勸不了。

塵塵這人，說過就拉倒，不再放在心上。可是平時不愛說話的何茜卻記仇，跟朵娜說起這事沒完沒了的，說得朵娜耳朵都快起了繭。

朵娜嘆了口氣，說：“何茜，這事不大，對吧？”

何茜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所以就讓它過去吧，塵塵已經主動求和了，你失去了再次握手的機會，對吧？”

何茜想想也是，就又點了點頭。

“那個奶奶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你不該那樣對她，換了我，我就會裝著像塵塵一樣，盡最大努力不表現出來。對吧？”

何茜不點頭了：“可我媽也沒像塵塵那樣對過我。”

“塵塵就那種脾氣，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何茜明白了眼前的局勢，盡管朵娜覺得塵塵也有錯，但她認為最大的錯在自己身上，她有了被孤立的感覺。這樣一想，何茜就把自己孤立起來，一個人呆坐在座位上，一個人去上衛生間，能一個人玩就一個人玩。

朵娜恨起了何茜：這么不禁摔打嗎？看那塵塵，不服不行，早就跟沒事似的了，多個朋友少個朋友也無所謂。唉！隨何茜去吧，誰也沒招。

（未完待續）

（責編 李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