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錯過,我無憾】
“親愛的,我想你,等我回來。”2013年12月11日,火箭營一連連長何東的未婚妻收到了這樣一條短信。她不會想到的是,這條生日祝福短信,來自千里之外,茫茫戈壁灘上,海拔4300米,晝夜溫差超過15攝氏度的一頂棉帳篷里。
說起未婚妻,何東一臉愧疚。從確定戀愛關系到現在,6年時間過去了。訂了婚,備了嫁妝,倆人卻一直沒能舉辦婚禮。“都是因為我才拖到現在”,訓練間隙,聲音嘶啞,滿臉灰塵的何東向筆者講述起他和未婚妻的“坎坷情史”。
從西北大學畢業的國防生何東連續6年參加野營駐訓,每年都因為野營駐訓沖掉婚期。“五一,說是準備駐訓忙;七一,又說準備拉動忙;八一、十一,干脆連人影也見不著”,面對未婚妻的責怪,何東無言以對。
初上高原,干燥缺氧使何東連續流了兩周鼻血;沒多久,過度勞累又和變化無端的惡劣天氣一起襲來,患上惡傷寒的何東,披著羊皮大衣,頂著炎炎烈日繼續在陣地上指揮作業……這些,何東從未向未婚妻提起過。
“你究竟在哪?”“山上。”“什么山?”“石頭山。”……“你瘦了吧?”“沒有,好著咧,你就放心吧。”相隔千萬里,何東繞著圈子跟未婚妻掩飾著一切。
“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陣之時則忘其親,擊鼓之時則忘其身。”酷愛研究歷史的何東,將這句古語工工整整地寫在筆記本扉頁上。“沒什么好遺憾的”,面對筆者的追問,何東淡然一笑,“等這次回去了,就把她娶回來。”
【我奉獻,我無悔】
上士周江斌2013年服役期滿,已經確定復員。遂行高原使命訓練任務的消息剛剛下達,這位老兵就找到了連長指導員的房間里。“老周,我和連長商量過了,你馬上服役期滿,身體又不好,還是留守吧”,指導員張秦軍婉言相勸。“指導員,高原條件復雜,連里的駕駛員又都年輕,你就讓我去吧。”找到“突破口”的周江斌“據理力爭”。最終,周江斌如愿以償,昆侖山腳下,這位老兵滿懷激情地開始了軍旅生涯的最后一段征程。
高原戈壁,地形與平原山地迥異。第一次動炮,連里很多駕駛員沒有底氣。周江斌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他一邊為大家傳授松軟土質下自行火炮駕駛技巧,一邊主動請纓擔任頭車駕駛員。在他的影響和帶動下,團隊很快克服了心理壓力,解決了技術難題,并總結歸納出11條高原高寒地區自行火炮駕駛技巧。
自行火炮駕駛,看似風光,實則艱辛。寸草不生的戈壁灘上,烈日暴曬,塵土飛揚,來回一趟,即使穿雨衣,戴風鏡,扎圍巾,也是一頭、滿臉、全身的灰塵。經常灰頭土臉的駕駛員被大家戲稱為“兵馬俑”。上高原駐訓以來,“兵馬俑”的形象,周江斌一直保持著。很少有人知道,這尊一直挺立的“兵馬俑”,“內部構件”早就出了問題。由于長期勞累,30歲的周江斌患上了嚴重的腰椎間盤突出。考慮到他的現實情況,連里將他的工作量打了“五折”。孰料,周江斌并不“買賬”。得知情況的他,立刻找到連長、指導員,“變本加厲”地把自己的任務要了回來。
傍晚時分,駕駛戰車歸來的周江斌鉆出駕駛室,望著遠處的夕陽,說道:“這12年,部隊給了我一切,我也奉獻了自己能奉獻的一切……回首這段人生旅程,我不后悔!”
【我吃苦,我快樂】
對剛滿20歲的新兵鄭鎮坤來說,高原駐訓無疑是一件新奇的事。從小在南國水鄉長大的他,第一次看到高山戈壁,第一次見識大風沙塵,當然,也是第一次參加野營駐訓。
鄭鎮坤體格壯實,腦子快,力氣大,什么活都沖在最前面。連隊組織高原適應性長跑訓練,鄭鎮坤一馬當先,領跑全連,沒想到高原無情,這個長跑從來沒有掉過鏈子的小伙子,剛沖過終點就暈了過去。
“嘿嘿,就當是給高原交學費了”,衛生隊帳篷里,面對連長的責怪,鼻孔里插著氧氣管的鄭鎮坤還不忘自我調侃一番。
面色黝黑,牙齒潔白,掌心里布滿了老繭——單看外表,很難想象鄭鎮坤入伍前是一名在校大學生。大二那年,看到校園里張貼的征兵啟事,心動的鄭鎮坤思量再三,最終毅然決然地報了名。家人千方百計阻撓,老師同學多次勸說,鄭鎮坤卻有他自己獨特的遠見——我當然知道當兵很苦,但我也明白,吃苦就是吃補,現在吃些苦頭,將來才能多嘗甜頭。
時光飛逝,鄭鎮坤也在迅速成長進步。高原駐訓第一次實彈射擊,他擔任瞄準手,成為全營能打實彈的瞄準手當中唯一的新兵;旅里征集高原駐訓意見建議,他琢磨總結的“砂石條件下火箭炮車輪坑經始方法”等3條建議被采納。
“我吃苦,我快樂”,連里的野戰微博墻上,鄭鎮坤寫下這句話,輕輕地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