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識佛

在中國、甚至亞洲古代雕塑藝術(shù)品中，佛像雕塑占據(jù)著極其重要的地位。數(shù)千年來，佛教藝術(shù)源遠流長。跨越時間傳承至今的佛陀羅漢，以及大徹大悟的圣者們的造像，其眉目間流露的淡然與睿智，靜靜地俯瞰著千年后的蕓蕓眾生。時至今日，在收藏佛像的過程中，這些精美的藝術(shù)品依然給我們帶來了一絲朝圣路上的禪意。

藏佛熱古來有之

公元前五世紀，印度北部的釋迦族王子——喬達牟·悉達多也就是后世的世尊釋迦摩尼，從小過著奢華優(yōu)渥的生活，當他第一次直面疾病與死亡的時候，甚為震驚，并為此痛苦。他自己不能再忍受這種優(yōu)裕的生活了，29歲那年，他剪去頭發(fā)，跟隨婆羅門學習哲學。然而這并不能讓他感到滿意。一天他沮喪地坐在一棵菩提樹下，剎那間頓悟了罪惡與痛苦的秘密。從此以后，他擺脫了疑慮，但并沒有沉溺于自己心靈的寧靜，而是決心引導眾生走上這條覺悟之路。之后他的弟子們尊稱他為“佛陀”，意為“覺悟之人”。

世尊釋迦牟尼生前并不贊成形式化的個人崇拜。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弟子們僅以法輪、菩提樹、佛塔等紀念導師，敦促修為。直至公元一世紀中葉，佛像塑造才開始流行。這時佛像已經(jīng)不僅僅是睹物思人的簡單紀念符號，更成為向世間傳播佛教思想的工具。如今，佛像是中國人接觸最廣、歷史最悠久的雕塑藝術(shù)，無疑支撐著古代中國及亞洲的整個雕塑體系，代表著當時的最高審美。從2006年一尊明永樂鎏金釋迦牟尼佛像在香港拍出1.2359億港幣開始，這個特殊的收藏門類就一直保持著穩(wěn)步升值的步伐，收藏人群不斷擴大。

佛教在中國傳承歷經(jīng)了兩千多年，其間也是歷經(jīng)風雨。尤其是北魏武帝太平真君七年（公元446年）、北周武帝建德三年（公元574年）、唐武宗會昌五年（公元845年）發(fā)生過三次大規(guī)模的毀佛滅法事件，近代則因為眾多歷史原因的沖擊，造成許多佛像被毀，所以古代佛像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少見。常能見到的，也就是明清佛像。這些佛像除去按材質(zhì)分類可以分為金佛、銅佛、石佛等之外，從形象上細分還有佛陀、觀音、菩薩、羅漢、護法等，精美的佛像不僅具有宗教意義，還是頗具收藏價值的藝術(shù)品。從1980年代開始，佛教造像，尤其是鎏金銅佛像逐漸引起國際收藏界的重視，這幾年更是在國內(nèi)外受到廣泛青睞。鎏金銅造像是佛教藝術(shù)極富特色的一個品類，因其材質(zhì)珍貴、堅硬不毀，人們通過工藝卓絕的提煉、煅打、鑄造和雕刻，在烈火的淬煉中完成著一次次虔敬的禮贊。不同地區(qū)和不同時代賦予鎏金銅造像以不同的選礦取材、鑄煉技法、雕刻工藝和審美意趣，在佛教教義的不斷演化中，各個時期均產(chǎn)生了對韻、法、勢的不同理解，體現(xiàn)出風貌各異的美學標準和時代特質(zhì)。近年來蘇富比、佳士得兩大拍賣公司每次拍賣均有佛像出現(xiàn)，而國內(nèi)拍賣行與收藏家們也開始逐漸關(guān)注這一充滿魅力的藝術(shù)品門類。

而在市場上，隨著收藏隊伍的不斷擴大，這些年佛像的價格也是一升再升。在10年前，一件好的明代佛像不過是3-5萬元左右，一般的清代銅佛也只要幾千至1-2萬元便可以收入囊中。但如今，一件明代官款的佛像動輒就在百萬以上，清中期的佛像在拍賣市場上也常常以數(shù)十萬元成交。也正是因為這種一路走高的市場行情，引得收藏者蜂擁而至。盡管如此，與海外相比，內(nèi)地佛像成交價還是明顯偏低，相差很大。相較于蘇富比這類海外拍賣行的成交價格而言，中國市場還有很大的發(fā)展空間。

六尊佛像高價請回

佛教藝術(shù)，以及佛像藝術(shù)品不僅在中國，在世界藝術(shù)史上也占有極為重要的地位，是世界藝術(shù)寶庫中的一顆璀璨明珠。由于佛像不僅僅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也是當時社會經(jīng)濟、政治、文化的反映，具有極高的藝術(shù)價值。尤其是它的神圣性，加之西方近年來對佛教藝術(shù)的推崇，因此能反映出佛教藝術(shù)精神的造像便成了世界藝術(shù)的寵兒。

就歷代流傳下來的各類佛像來看，在材質(zhì)上不僅有金銅佛、石雕佛，還有泥塑佛、漆佛、木佛、玉佛、翡翠佛、瓷佛等等，不論是銅鑄的雕像、石制的造像還是泥質(zhì)的塑像，都把佛的莊嚴、菩薩的慈悲、羅漢的樸實、天王的威武刻畫得活靈活現(xiàn)。尤其是金銅佛像制作精美，絢麗的紋飾、優(yōu)美的造型、慈祥的面容，在給人們藝術(shù)享受的同時，還能起到撫慰人心的作用。2014年6月10日，蘇富比拍賣行在法國巴黎舉行的亞洲藝術(shù)拍賣會上，一大批佛像精品再次以高價拍出。

佛像具有很高的藝術(shù)價值、觀賞價值和收藏價值，其價值高低往往取決于佛像本身所固有的文化底蘊與鑄造年代工藝。一般來講，佛像所含的美學價值越高，其產(chǎn)生的經(jīng)濟價值也就越高。但作為藝術(shù)品收藏的佛像本身所蘊含的文化價值無法用金錢來衡量，就讓我們帶著一顆虔誠的心，來細細品味這來自數(shù)百年前的智慧與禪意。

明清佛像

明清兩朝是我國佛教發(fā)展的鼎盛時期，而明清的佛像雕刻也是當時非常有名的藝術(shù)形式，達到了佛教造像成熟的藝術(shù)頂點，無論是工藝，還是材質(zhì)都十分講究，也最具有觀賞性，把佛教的哲學與美學的思想都濃縮到小小一尊佛像當中。一尊鎏金佛坐像鑄造于十七世紀，此時為明朝。從造像上看是佛陀的成道像。佛像左手橫置于雙膝之上，結(jié)定印，右手置于右膝上，掌心向內(nèi)、手指指地，表示大地作證，為解救眾生不惜犧牲一切的言行。本件拍品相較于之前的拍品而言，形體、容貌和姿儀上更加祥和、寧靜、端詳、莊嚴。此件估價為40，000-60，000歐元的拍品最終以361，500歐元的價格成交。

象牙是大象身上最堅硬的部分，其光潔如玉、耐用、珍貴等特點使其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與寶石媲美。象牙雕刻藝術(shù)品，以堅實細密，色澤柔潤光滑，雕刻精美，倍受藏家珍愛，成為古玩中獨具特色的品種之一。而進行創(chuàng)作的象牙雕刻則是一門古老的漢族傳統(tǒng)藝術(shù)與民間工藝美術(shù)的結(jié)合技法。一尊由象牙雕刻而成的清十八世紀佛像在拍賣中呈現(xiàn)，本件拍品從工藝角度上看屬于牙雕中的圓雕技法，即采用整段象牙為雕料，雕刻成立體的造型。這種表現(xiàn)手法要求雕刻者有嫻熟的技藝以及豐富的想象力與創(chuàng)造力。十八世紀的清代牙雕佛像，風格稍顯繁瑣，已比較注重衣褶的刻畫，進一步增加了作品的質(zhì)感。縱觀本件拍品，佛陀閉目盤腿而坐，雙手放于腿間，其形容儀范體現(xiàn)出佛陀的平靜、祥和、慈悲的風范。雕像雖小，卻著重衣飾的刻畫，線條明顯增多，道法流暢渾厚。雖因時間久遠而表面出現(xiàn)細紋，然而其細膩的工藝使其依然不失為一件珍品。這件象牙雕佛像估價為15，000-25，000歐元，最終以18，750歐元的成交價被收藏。

另一尊清朝的銅鎏金無量壽佛坐像打造于十八世紀的乾隆年間。無量壽佛也就是阿彌陀佛，是西方佛中的最尊佛陀。本尊佛像造型細膩，頭戴佛冠、眼睛細長、鼻翼寬短、嘴唇較薄，全身佩戴華麗但并無鑲嵌。其身材頎瘦，披袈裟、袒胸、胸平乳小，具有典型的清代漢佛造型。這一時代的鎏金佛像因鑄造的銅料配比了多種金屬，且鑄胎厚重，故顯得銅質(zhì)堅硬。在細節(jié)刻畫上稍顯些生澀。全身銅制加以鎏金工藝使佛像主體雖經(jīng)時間打磨卻依舊光亮。這件估價為3，000-4，000歐元的無量壽佛坐像，最終以6，875歐元成交。

觀世音坐像

觀世音菩薩是佛教中慈祥與智慧的象征，無論在大乘佛教還是在民間信仰中，都具有極其重要的地位。以觀世音菩薩為主導的大慈悲精神，被視為大乘佛教的根本。佛經(jīng)上說，觀世音是過去的正法明如來所現(xiàn)化，他在無量國土中，以菩薩之身循聲救苦。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觀世音菩薩在民眾的心目中具有極為崇高的地位。這尊明朝時期的銅鎏金觀世音菩薩坐像銅制純凈，鎏金明艷，臉型方圓周正。佛像佩戴八葉帽冠。在面部刻畫上，眼神微垂下視、眼梢上揚，上眼瞼線條略平、下眼瞼微微向下。嘴角向內(nèi)較深，笑意盎然。整體身姿敦厚，神態(tài)欣悅親切。佛像經(jīng)頸部的項鏈與身上的瓔珞垂下兩個波狀的弧形，中間有3條珠紋的鏈墜垂于胸前。這些都是明朝佛像以及觀世音菩薩雕像的主要特征。這件栩栩如生的觀世音菩薩鎏金坐像最終以59，100歐元成交。

藏傳佛像

藏傳佛像的體系比較龐大，造型也較為復雜。佛像有印度、尼泊爾、克什米爾造像，有漢地造像，但多數(shù)為西藏本地造像。它源于古印度佛教晚期的密宗金剛乘、時輪乘、易形乘，同時又有西藏原始苯教的神融入其中。蒙古、漢地的一些風格也融入到了藏傳佛教的佛像之中。藏傳佛教的佛像造型極為豐富多彩，有慈眉善目、面貌安詳?shù)娘@宗佛像；有兇神惡煞、多首多臂的密宗佛像；也有嫵媚動人的度母像；面目猙獰的佛母像；極美與極丑、極善與極惡的眾神集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多彩多姿、反差強烈的諸神佛世界。西藏本地除按《造像度量經(jīng)》成佛造像之外，還有內(nèi)地和印度、尼泊爾、克什米爾造像流入，同時藏傳佛教造像又具體分為藏中、藏西、藏東造型。

下面要介紹的這尊十四/十五世紀鑄造的銅鎏金釋迦牟尼坐像體現(xiàn)出的就是藏中的佛像造型。藏中的佛像，早期受尼泊爾與西藏苯教的影響較大，但是它又受印度和克什米爾的影響。明清時佛像又有一些漢式佛像的風格融入，藏中佛像的造型融入了諸多地方特征，但又以尼泊爾的特征較為突出與鮮明（因為拉薩地區(qū)過去有許多尼泊爾的工匠）。有的佛像與西藏的苯教比較接近，而有的佛像又與漢式比較接近。總的來講，一尊佛像上有諸多地區(qū)的特征融入其中，所以說藏中的佛像呈現(xiàn)出各種各樣的特征。

藏中佛像總體來講，在造像風格上柔和適中，雖然造像的風格各有不同，但大體上還是有共同的造型特征。藏傳佛教佛像更早的存世不是很多，在元代佛像與菩薩的造像中，主要是接受尼泊爾的佛像，它的主要特征是佛、菩薩的面相、四肢比較豐滿，額頭比較寬，肩也比較寬，腰較細。衣紋上不太重視刻畫，佛像只在袒右臂的含口處部分有些紋飾。左邊施禪定印的手臂上有些紋飾，在袖口處及佛像腿部施些很淺的線。總的來說，這種比較突出形體，而不注重立體刻畫衣紋的造型樣式，是融入了印度薩爾納特的佛像造型樣式。這尊估價為200，000-300，000歐元的藏傳佛教佛像最終以745，500歐元成交。

與漢族佛像相比，西藏佛像的形象更加獨特。如另一件于十三、十四世紀打造的金剛菩薩坐像就代表了西藏佛像的一些突出特點。這尊佛像身形纖細，腰身柔軟，動作生動。身體微微向右傾斜，雙手捻佛教解印。高大的冠帽、層疊的瓔珞，裝飾富麗華美，工藝復雜考究。臺座扁平，蓮瓣圓鼓突起。這一時期的西藏佛像主體鑄胎薄脆，是早期佛像鑄造中鑄胎最薄的一類，其鑄造工藝也最難。這尊金剛菩薩坐像最終以55，500歐元的成交價找到了它新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