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析《寵兒》中的女性哥特主義元素

摘 要：托尼·莫里森是20世紀最為杰出的的非洲裔女作家，《寵兒》是莫里森的最為出名的作品之一。本文試圖從女性哥特主義的角度分析這部作品，探討《寵兒》中的女性哥特主義元素。

關鍵詞：托尼·莫里森 寵兒 女性哥特

一、引言

《寵兒》是被公認的黑人女性文學史上的經典之作。其作者托尼？莫里森因其卓越的創作才華榮獲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第一位獲此殊榮的美國黑人女性。《寵兒》自問世以來，就一直受到評論界的廣泛關注。到目前為止，已有許多評論家對《寵兒》中的主題、黑人語言、人物、象征及其獨特的敘事視角等方面都做了大量研究。1976年，隨著“女性哥特”的提出，《寵兒》又多了一個嶄新的研究角度。但是從女性哥特的角度來分析《寵兒》的研究在國內相對還是比較欠缺。本文旨在從女性哥特主義的角度出發，探討《寵兒》中的女性哥特主義元素。

二、從“哥特”到“女性哥特”

哥特式源于11世紀法國的哥特式建筑風格，主要見于天主教堂，也影響到世俗建筑。作為一種小說體裁，哥特式小說最早出現在18世紀的英國文學里。許多一流的作家，比如英國的司各脫、勃朗特姐妹和美國的愛倫·坡、霍桑等都要么直接創作過膾炙人口的哥特故事，要么把哥特小說的手法大量運用于創作之中，使哥特小說從通俗小說這一文學領域的“邊緣地位”得以進入文學發展的主流。哥特小說最顯著的特征是對神秘恐怖的氣氛的渲染和設計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情節：如陰森的古堡；獰笑的男性暴君；兇殺流血場面；甚至還有幽靈頻繁出現的陰森的城堡或人跡罕至的荒野。

“女性哥特”一詞最早由美國女性主義理論家艾倫？莫爾斯在其著作《文學女性：偉大的作家》（1976）中提出。其最初的定義為：“18世紀以來女性作家創作的哥特小說?！迸c傳統哥特小說一樣，女性哥特小說也致力于描寫神秘詭異及陰森暴力的事件，營造恐怖氛圍，從而達到一種使讀者毛骨悚然的表現效果。莫爾斯指出女性哥特與男性哥特的根本區別在于恐怖根源的不同，女性哥特恐懼的源泉不是傳統哥特里非人的神秘力量和超自然的因素，而是現實生活中女性對自身性別身份的恐懼和焦慮。女性哥特小說以其獨特的視角表達了女性對男權社會的不滿和她們向男權社會抗爭和對男性控制文化挑戰的決心。

三、《寵兒》中的女性哥特主義元素

作為一部哥特小說，《寵兒》同樣繼承了傳統的哥特寫作手法，但《寵兒》中典型的女主人公，封閉的意象這些女性哥特元素無疑將《寵兒》歸到了女性哥特小說的范疇。作者運用這些元素創造了獨特的寫作風格，深化了主題，表現了黑人女性在父權制和種族主義雙重壓迫下的內心創傷和主體意識的覺醒。

1.典型的女性哥特人物—塞絲

女性哥特小說中通常都有一個在男權的壓迫與折磨中尋求生存和解放的女主角。因此，女主角通常具有兩面性：一方面，作為男權制度的受害者，她飽受男性的壓迫欺凌；另一方面，她是勇敢的斗士，她不滿于受壓迫的現狀，敢于向社會禁忌抗爭。

在《寵兒》中，塞絲就是一個典型的女性哥特主人公。一方面，塞絲是男權社會和奴隸制的受害者。塞絲13歲時被賣到一個叫“甜蜜之家”的種植園。種植園主加納先生是一位比較仁慈的奴隸主，加納先生去世后，加納太太請來了“學校老師”幫忙打理莊園?！皩W校老師”是一位狂熱的種族主義者，他對奴隸施行殘酷的迫害?！皩W校老師”把塞絲拖到馬廄里強暴了她，并在知道塞絲向加納太太告狀后用皮鞭毒打已經懷孕六個月的塞絲。但身體上的傷痕遠不及心靈上的創傷深，這些心靈上的舊疤糾纏了塞絲一輩子。奴隸們不堪忍受奴隸主的肆意虐待，計劃逃跑，但不幸事情被發現。黑奴黑爾被活活燒死，保羅·D被賣到另一個奴隸種植園，后來因“企圖殺人”被判入獄。只有塞絲逃了出來。塞絲在“甜蜜之家”做奴隸時，在肉體上、感情上、性以及精神上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塞絲的悲劇在于她既是奴隸又是女性，因為男權對于女性的迫害在奴隸制下實現了最大化。

另一方面，塞絲也是一位勇于和男權社會和奴隸制做斗爭的女性形象?！叭z反抗精神的頂峰是她的出逃?！泵鎸Ψ侨说奶幘常z決定要逃出“甜蜜之家”?！俺鎏邮欠纯沟囊环N必然結果，而出逃的意義則明確地指向了一個更高的層次——精神的反抗。”在逃到124號度過28天自由生活之后，學校老師的追捕終于使她崩潰，導致了殺嬰的悲劇。塞絲清醒地認識到，如果孩子被帶回“甜蜜之家”，必定會繼承奴隸的悲劇命運。因此，當家庭教師要將她們帶回種植園，時她寧愿親手殺死自己女兒，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重復和自己一樣的命運。血淋淋的鋸子、倒提著的嬰兒的腿、滿地的血……所有這些駭人場景都顯示了塞絲的絕望和瘋狂。作者想通過女性哥特人物告訴讀者男權制和奴隸制就是個龐大的黑社會組織，女性在受到性別壓迫的同時還要承受來自種族沖突的壓力，因此她們要獲得解放必須經受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但莫里森賦予了黑人女性有力的武器，那就是她們通過自我探索、通過直面、重構過去充分喚醒自己的主體意識，以反抗奴隸制的迫害和驅走內心的陰影。

2.封閉的意象

在女性哥特小說中，封閉的意象也是一個突出的特征。一個古老的城堡，鬧鬼的屋子都不再簡單的是營造恐怖氛圍的場地。在女性哥特中，這些封閉的意象都是女性在男權社會下內心恐懼的象征?！秾檭骸分校?24號小屋就是一個典型的封閉意象。

在124號小屋，塞絲度過了幸福的28天。作為當初逃跑的目的地，那里是塞絲自由和希望的象征；那里是充滿溫暖與希望的地方。盡管逃跑途中充滿荊棘，塞絲仍咬緊牙關逃向那個天堂。她度過了人生中真正自由的二十八天，第一次享受到作為獨立女性的喜悅。但是“弒嬰案件”把124號變成了對女主人公來說最黑暗和恐怖的地方。當“學校老師”追趕他們到124號時，塞絲為了不使自己的孩子遭受和自己一樣悲劇的命運，絕望之中他鋸斷了女兒的喉嚨。從此，124號變成了塞絲殺死自己女兒的人間地獄。寵兒的鬼魂回到124號后，塞絲更是在肉體上和精神上受了無盡的折磨和煎熬。塞絲為討寵兒的歡心，心理幾乎變態失常，她陷在了過去殺死女兒的悔恨中并完全受控于寵兒，再次“淪入一種奴隸狀態。”

陰森的124號就像封閉的古堡，象征了塞絲在男權社會和奴隸制下所受的創傷和她所遭受的痛苦主，充分傳達了女性在過去禁錮中的痛苦和無助。女性哥特小說正是通過這些封閉的空間意象來表達女性作家現實生活中自身的痛苦、壓抑及恐懼。

四、結語

奴隸制的陰影依然籠罩在美國社會，構成黑人現在面臨的種種問題的根源。黑人女性更是遭受著過去災難的糾纏和折磨。黑人女作家托尼·莫里森一直關注黑人女性問題，她在《寵兒》中充分利用如典型的女主人公和封閉意象等女性哥特元素揭示了奴隸制給黑人，尤其是黑人女性帶來的深重苦難和精神創傷。女性哥特人物塞絲在父權制和種族主義的雙重壓迫下飽受折磨，但她勇于抗爭，并在斗爭中實現了主體意識的覺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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