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面對的是城市中的高端精英,他們販賣的是世界最先進的時尚理念。作為橋接城市與時尚的鏈條,他們以高收入人群為職業目標。時尚人士對奢侈品日漸增長的需求,嚴苛、持續的職業培訓,催生了這個職業群體。
濟南奢侈品牌史:
高薪者的夢境與清醒
如今的濟南,奢侈品牌越來越多,人們不用再長途跋涉到北上廣,也能買到今天在時尚網站瀏覽到的當季秀款。這催生了不同于傳統營業員形象的奢侈品營業員,他們成為城市泱泱上班大軍中,格外受關注的一支隊伍。
濟南奢侈品營業員集中出現在2007年,這一年泉城路恒隆廣場開業,紀梵希、Coach、阿瑪尼等世界知名奢侈品紛紛入駐。在人們被奢侈品店里的鎂光燈照的分外眼紅之余,每個店門口笑靨如花、氣質沉穩的店員也與奢侈品相得益彰,令人不禁多看兩眼。
6年之后,在恒隆廣場旁邊,一座大型綜合消費中心——濟南貴和購物中心崛起,這里面相比恒隆,幾乎囊括盡了所有知名大牌:卡地亞、香奈兒、古馳、LV……除了妝發明麗、氣質綽約的女店員,像杰尼亞、菲拉格慕等品牌還多了很多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勻稱相貌端正的男店員。
這些奢侈品店員年齡不過二十六七,但很多卻有六七年以上的工作經驗。據了解,當前很多奢侈品店員,都是中專畢業或高中畢業就進入銷售行業。但在近幾年濟南奢侈品牌招聘店員時,明碼標出:學歷本科/研究生。令人吃驚的是,在今年年初的一次招聘中,貴和購物廣場某品牌就收到800多份簡歷,其中本科生占30%,碩士及留學海歸占25%。
為什么高學歷者對奢侈品銷售趨之若鶩?
這都是奢侈品的高收入惹的禍。記者采訪了幾家奢侈品店營業員,據了解,在新店員入職時,他們就被告知不得透露自己的收入情況。更有甚者,在面試成功后,公司要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簽訂保密協定。
一位曾經在奢侈品店工作過的營業員小徐說:“我有朋友被一珠寶大牌看中,對方給出了7500元/月的底薪。還有曾經的一個同事,去了一個即將開業的珠寶品牌,普通營業員也有3000元底薪,不包括其他與業績相關的收入。”
另一位曾跳槽過三次的奢侈品營業員透露:LV會給員工交“八金”,除此之外福利也很多,不僅常發些化妝券或者蘭蔻一類的化妝用品,公司還鼓勵員工美容美發,也會定期發一筆費用,至于公積金這樣的也不會少,讓人很有安全感。
天上不會掉餡餅,高收入的前提意味著高付出。阿瑪尼的店員張妮娜就稱:新員工有一周的培訓時間,主要培訓員工對品牌的認識及品牌文化的理解。入職一個月后,新老員工還將進行一對一的輔導。歐米茄對營業員的要求則十分嚴格。店員小李說,無論是新婚還是結婚多年,手上是不允許帶戒指的,因為戒指有可能在手表上劃出痕跡。在客人要求看表后,必須戴上手套,并將手表放在一個帶有軟墊的托盤內。有些品牌還要求,如果顧客接電話,營業員須退后一米以上,避免顧客心理不適。
而基本所有品牌對于自己的員工都有內部價,員工可以用比市場價低很多的價格購買到自己品牌的產品,這樣同時增強員工對本品牌的認知度。如此看來,當夢境照進現實,奢侈店里的工作并沒有那么神秘。
穿普拉達的店員:
再大牌也是打工族
無論是賣世界頂級皮具,還是出售知名設計珠寶,有一點是相通的,那就是必須了解自家品牌文化。
意大利品牌杰尼亞的營業員小葉說,他之前私下報了一個意大利語速成班,因為公司大區經理就是意大利人,首先就要將意文品牌名讀標準,其次也為了更好地了解品牌理念。更重要的是,說一口好外語,也會潛在影響顧客的購買欲望。他指了指對面的阿瑪尼店:“那邊的一個店員跟我合租,沒事就拿著英語四級單詞讀。”
除了修飾內在,很多店員在外表投資上也非常大方。
雅詩蘭黛的柜員薛佳的化妝品從剛開始的幾百元一套,升級到上千元一套。曾經買衣服基本游走在淘寶和大賣場,現在則至少要穿名牌,偶爾獎金高的時候,也會給自己補貼一件大牌。
雖然她們將自己武裝得明艷耀人,但有時也會思考自己的身份。“有時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層次的人,有些‘夾生’了。我們一身行頭可能非常昂貴,可其他生活水準完全和普通人無異。坐公交車感覺就會非常不自在,在人群里真像個另類。”就職于某一奢侈品牌的小柯說話間,臉上露出些許無奈和自嘲。
記者跟蹤調查了Givenchy導購員佘彥,才了解到這看似光鮮的職業的背后。
8月2日七夕節,佘彥比往常早了半個小時——9點整登上101路公交車來到店里。商場營業時間從早上10點開始,但今天預計顧客會比往常多,所以貨品先要清點清楚。打卡后,佘彥就麻利地準備著:貨品陳列、打掃衛生、做頭一天的賬目。
商場在10點準時開門,佘彥和同事已等候在門口,掛著招牌式笑容迎接客人。一對情侶選購約20分鐘后,以“我再到其它柜上看看”為由離開了。留下來的衣服堆里襯衣、褲子、西服足足有十余件,佘彥很平靜地收拾殘局,“并不是每一個客人選購了就要購買。有些客人一進來就說我是來試衣服的。”
12點,已忙碌了一上午的佘彥沒有喝過一口水,沒有坐下來休息一分鐘,一直不停在給顧客介紹、往返于專柜和庫房之間。佘彥說,“已經習慣了,我們有員工休息室,在那里可以休息、喝水,不過不能超過十分鐘。”
“遇到一些刁難的客人,我們也只能笑著應對一切。”佘彥笑著說,“今天他可能不是我們的客人,但試過衣服后,明天或者后天他會成為我們的客人。”
一個大牌店員的自我修養:
奢侈與奢侈精神的悖論
在采訪中,奢侈品店員提到最多的就是培訓和學習,“這幾年感覺得不斷惡補新知識。這很像一場現代化信息戰,而且還得建立在很好的人際交流和銷售技巧上。”
常琦是一個擁有三年工作經驗的某腕表品牌營業員。奢侈品需要穩定性極佳的客戶群,而日漸龐大的客戶群則十分考驗人。常琦說“這不是一錘子買賣,我需要有強大的能力來挽住這些客戶的手,這也是我學心理學的原因。”
在新品上柜時,他已經練就了用兩三個小時就把新產品摸熟的本領。其次,貨品陳列、服務儀態也是需要不斷提及的培訓課程。比如手表必須按照三角形陳列,某些特別款必須保持一定數量。對于離開的客人都要送到門口,目送走遠后才能回到店內。
“BA的冷或熱,與每個品牌推崇的銷售模式相關。” 常琦告訴記者,有些品牌店講究團結精神,內部氣氛比較融洽,對待只看不買的顧客態度也不會差。但有些店講究個人指標,里面的員工相互之間也不怎么搭理,只會對戴著8克拉鉆戒的顧客撲過去。
說到“勢利”,她直言是“職業病”。對走進門的顧客肯定會上下打量一番,比如有沒有戴鉆戒,身上穿著什么名牌等,“資深BA一眼能看出你的包是出自淘寶還是恒隆”。
“其實很多客人還只關心手邊款式、設計,對于產品屬性并不關心,有時營業員的‘嘮叨’甚至會令顧客生厭。如此一來,我們要懂得適時閉嘴。”常琦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介紹說。
奢侈品發源于古老的歐洲,整個發源是和歐洲貴族息息相關的,因為他們的生活導致需要這些奢侈品,比如像愛馬仕皮革制作的精良,為皇室服務。沃爾岡·拉茨勒在他的暢銷書《奢侈帶來富足》這樣定義奢侈:“奢侈是一種整體或部分被各自社會認為高端的生活方式,大多由產品或服務來決定。”
“現在中國人對于奢侈品的需求是倒過來,用金錢買一種沒有過過的奢侈生活方式,所以很多人更關注沉甸甸的標簽,而不是探詢隱藏精美商品之中的文化精髓,”卡地亞大中華區“家長”陸慧全說,“奢侈品并不是過度耗費金錢的代名詞,從一層面來說,奢侈品代表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和表現。”
節儉固然是美德,奢侈也是每個人的生活權利。剝離商品的價格,骨子里的是人類社會的一種文化現象,是一些人對某種令他心儀的美好生活與夢想的奢侈迷戀與追逐。
《經濟學家》曾指出:日本人曾被認為是最盲從的消費群體,而現在中國人大有取而代之的趨勢。當西方人愈加謹慎地只購買那些知根知底的奢侈品時,中國人卻傾心于某些唯有昂貴價格的品牌,基于炫耀,而不是基于需要;看重標簽的價格帶來的滿足感,而不是對品牌的文化理解——這也是中國消費者急需接受“奢華”教育的癥結所在。
營銷奢侈品的人,自然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