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蘆笙戀歌》的地方去“打歌”

每年，我都會和上音附屬實驗中學的校長紀筱華一起策劃音樂學生的采風活動。今年，云南的朋友推薦我們去臨滄市雙江自治縣，原因很簡單，只去這一個地方便可以考察四個民族的人文風情，這立刻得到了我們的一致認同。

為了給學生們講解當地民族文化的知識，我查閱了資料，原來早年為人們熟知、至今仍回蕩在我們耳邊的電影《蘆笙戀歌》的主題曲《婚誓》，唱的就是拉祜族兒女的風情，其間那惟妙惟肖的旋律，讓我們至今仍能感受到人間真情的質樸甜美。

時下，同樣反映拉祜族音樂的《快樂拉祜》不僅唱響了瀾滄，還唱到了《星光大道》，網絡點擊率更是不計其數。我在云南其他地方行走時，不經意間也會聽到許多公共場合在播放著“拉祜，拉祜，拉祜喲——”這樣優美的曲調。

葫蘆的兒女

飛機落地臨滄，驅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四個多小時，我們終于到達了雙江。雙江是全國唯一一個由四個民族（佤族、傣族、拉祜族和布朗族）共同自治的自治縣，多元文化的交融，使它散發出獨特的人文魅力。

雙江因地處瀾滄江和小黑江交匯處而得名，北回歸線橫穿縣境，一年四季春意盎然，被譽為“北回歸線上的綠色明珠”。

拉祜族主要分布在瀾滄江流域的山區，現有人口41.1萬余人，其中云南境內就有40.8萬人，而雙江境內的拉祜族共有3.3萬人，占全縣總人口的20%。拉祜一詞有“獵虎人”和“河頭人”的釋意，忠厚善良的拉祜族人是古代青藏高原氐羌族的后裔，元代時才南遷至瀾滄江流域的亞熱帶地區定居。

拉祜族以黑色為美，婦女上穿黑布長衫，長至膝下，兩側開衩，立領右襟，綴有銀泡裝飾，喜好用紅色或白色花邊鑲綴在袖口、襟邊，顯得光艷美麗，黑包頭巾末端垂及腰際，當地還有用黑布裹腿、戴大耳環、胸前佩掛“普巴”（大銀牌）的習俗。

傳說，拉祜族的祖先是從葫蘆中誕生的，因此他們自稱是“葫蘆的兒女”。當地有句歌謠：“沒有成熟的葫蘆，就沒有拉祜的望歌。”故而，拉祜族先民把葫蘆直觀形象地比作懷胎女腹，從而產生了對女性生育的崇拜。

拉祜族崇敬葫蘆，葫蘆是他們的吉祥物，于是拉祜族的寨門內外都裝飾有葫蘆，寨外一對葫蘆刻兩邊，寨內布滿大小石頭葫蘆，猶如一個葫蘆陣。

吹起蘆笙唱起歌

拉祜族人認為蘆笙吹出的聲音能與天神通話，能使人們聞聲相聚，人們跳起蘆笙舞，可以超越時空，與神同樂，得到神的庇佑。

多彩絢麗的葫蘆神話造就了能歌善舞的拉祜民族，而入選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蘆笙舞，恰恰是拉祜族最具代表性的民間舞種。

在當地，拉祜族有句口頭禪：“吹起蘆笙唱起歌，阿哥阿妹來打歌。”蘆笙的樂聲悠揚婉轉，悅耳動聽。毋庸置疑，蘆笙舞的伴奏樂器主要是蘆笙，足見拉祜族對蘆笙的眷戀。其實蘆笙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美麗傳說：過去拉祜族有五兄弟，互不團結，明爭暗斗，后來他們的父母將五根竹管插入葫蘆中，做成蘆笙，吹出了和諧感人的曲調，最終喚回了孩子們的良知。

情不自禁參與打歌

有了蘆笙這一樂器，舞蹈的人更歡快了。當地老人告訴我，拉祜族在與大自然漫長的抗爭中，創造了悠久而鮮活的文化，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七十二路打歌，這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最為完整的拉祜族民間歌舞文化遺存之一，也是云南省入選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的寶貴遺產之一。

老人告訴我，打歌的拉祜語是“嘎克”，意為邊舞邊唱邊演奏蘆笙。據說早先拉祜族人每次狩獵回來，全村人圍坐在火塘邊，邊吃獵物邊烤火，大家有時伸左腳烤，有時伸右腳烤，有時烤正面，有時烤背面，有時烤側面……漸漸的，這些動作就被聯系起來，成為了村民們自娛自樂的舞蹈。后來拉祜族人又把生活中的一些動作融入到舞蹈中，如《搖娃娃歌》《犁地歌》《磨面歌》《挖地歌》等；他們還善于模仿動物的動作，把這些動作也吸納到舞蹈中，如《箐雞擺尾歌》《鵪鶉歌》《公雞打架歌》等，使舞蹈的內容越來越豐富。雙江拉祜族的打歌有七十二種套路，每種套路的舞姿、步伐均不同，合拍的演奏曲調也各異。

我在勐勐鎮千福村的拉祜族寨子里觀看打歌，夜幕降臨，許多農民姐妹收工吃完晚飯，便紛紛聚集在村里的空地上，點上篝火，圍成圈，開始了集體舞蹈打歌。

其中領舞的自稱是“打歌師傅”，也是打歌場上的總指揮，技藝精湛，只要他的蘆笙一響，舞蹈就算正式開始了。

當地專家告訴我，不管在什么場合打歌都是以《三腳歌》開始，以《大路歌》結束，打每一首歌時也是以《三腳歌》起步，以《大路歌》收尾。他們還告訴我，拉祜族的打歌是受節令限制的，每年農歷二月初八至七月十五這段時間是不打歌的，據說這期間種子正在睡覺不能被喚醒，而七月十五以后種子已醒來，要讓它快快長大、快快成熟，這期間則是打歌的旺季，同時也是拉祜族青年男女談情說愛的好時節，他們會聚集在田間地頭打歌唱曲，追逐嬉戲，找尋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