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確認知“房地產泡沫”,對于中國經濟極具現實意義。
為了認清事實,我們必須回顧一下歷史,看看一些典型的“房地產泡沫”破滅的背景到底是怎樣的。
先說美國。應該說美國房地產破滅距離當下最近,但它卻有一定的特殊性,因為它屬于“本來買不起房子的人卻買了房子”的問題。所以,美國的房地產泡沫破滅被稱之為“次貸危機”,并危及到了世界經濟。但它與一般的房地產泡沫也有共性,那就是“產業空心化”。
在一個國家實體經濟空心化的前提下,資本最便捷的賺錢渠道就是股市、樓市、債市及其衍生品市場。泡沫的本質是什么?這不用問,那一定是“實體經濟虛弱”,是財富的創造能力不支持財富價格的上漲。但美國的特殊性決定了它“不怕泡沫破滅”,美國經濟的特殊性在于這么幾個方面:一是美元的地位無可取代;二是美國的金融市場是一個全球的市場,泡沫破滅之后是全球買單;三是美國的經濟是全球布局,本土的泡沫破滅并不影響海外資產的質量,也不影響美國的跨國公司財富創造能力。
如果說美國房價泡沫問題對中國的啟示不夠充分,那咱們再來說說日本。
可以說,日本和亞洲金融危機受災國的房價泡沫問題,對中國的啟示將極具現實意義。
1985年,廣場協議(主要內容為美、日、法、英等國政府聯合干預外匯市場,誘導美元對主要貨幣的匯率有秩序地貶值,以解決美國巨額貿易赤字問題)簽訂之后,日元便開始升值,日本的金融市場也就開始開放,利率市場化便加速推進。在此前提下,日本的制造業企業開始向外轉移,國內大搞“亞洲金融中心”,也試圖在效仿美國,成為世界上的“金融食利者”。鑒于房地產投資對于利率的容忍度較高,再加上日元的升值和金融開放所形成的資本流入,日本的房地產市場便開始變成重要的投資領域,其房價、股價在境內外資本的合力推動下不斷上漲。同時,財富效應也推高了日本經濟熱度。
但是,失去工廠而轉為服務員的日本國民,真能買得起那么貴的房子嗎?日本真需要那么多的房子嗎?關鍵還是取決于日本是否可以成為亞洲的金融中心。但遺憾的是,華爾街怎會容忍這樣一個“競爭者”的出現。日本金融機構再怎么也不是華爾街金融大鱷的對手,如果沒有所謂“金融中心”的支撐,實體“產業空心化”勢必將變成房價上漲的克星。因為,日本的本土企業財富創造力、國民收入的成長力已經與房價上漲脫節。這就是房價泡沫和股價泡沫的本質原因。
中國是不是也一樣?我們看看過去,人民幣是不是在升值?利率市場化是不是在加速推進?金融市場開放是不是在提速?中國實體經濟的生存環境是不是在惡化?實體經濟成本是不是越來越走高?房價是不是在上漲?這當然是泡沫化的走向。更嚴重的問題是,我們沒有意識到房價上漲的深層原因,所有治理方案都基于表面“供求關系”的改變。結果,越調控房價越上漲。
大家應該還記得,開始抑制房價時政策無所不用其極,當房價真跌了而又發現消費者并不買賬,市場成交量大幅萎縮。加上“鬧房”之事此起彼伏,嚴重影響社會安定之時,政府政策開始左右為難。所以,我們一直強調宏觀調控是一個“藝術的過程”,“藝術氣質”表現為時時刻刻都要和人心對話。目的就是,既要讓市場按照自己預期的方向發展,又不能傷害民眾消費與投資的信心。如此之宏觀調控意圖的表達,涵括于領導者的一言一行當中,貫穿于政策制定與執行亦捧亦壓的分寸之間。現在看,各地政府都受不了了。畢竟土地收入是其財政的主要來源之一,中央財政如果不能有效解決地方政府足額財政預算問題,地方政府就根本不可能放棄土地這道生命線。
為什么最近房價又開始出現下跌?原因很簡單,是因為中國經濟開始走弱,人民幣開始貶值,利率受到了央行的壓制。而在此過程中,我們聽到的卻是熱錢的流出,資本外逃。這種狀態下靠什么支撐房價?靠老百姓改善住房的愿望和剛需嗎?我看不行,因為老百姓已經買不起房子了,一套房子所需要的錢已經使許多過正常日子的老百姓望塵莫及了。
這種情景下應該怎么辦?為避免房地產泡沫破滅給中國經濟帶來的巨大沖擊,我想有兩種方法可以借鑒:第一是通過一些技術性的處理,政府收購開發商的項目,然后廉價租給老百姓使用;第二是想方設法增加老百姓的一次性分配收入以及股票投資收入,未來把廉租房折價賣給老百姓。
鈕文新 曾任《中國市場經濟報》編委、副總編輯,后到中央電視臺“經濟半小時”做編導,并作為總編導制作大型系列片《走進國債》、《金融風暴》和《資本市場》,現為央視證券資訊頻道執行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