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戲曲在孝道文化弘揚中的作用

孝道是中國傳統社會的基本行為準則和道德規范，核心是養老敬老。孝道文化的產生并不是與生俱來，作為一種獨特的意識形態和文化范疇，其自身并不能直接表現為某種物質形式，而是伴隨著中國文明社會的發展進程，逐步形成豐富的內容和特定的外延，如與文學、戲曲、音樂、舞蹈、美術等互相交叉滲透，共同積淀和內化為中華民族的心理情感與人文精神。

本文試圖剖析戲曲與孝道文化的關系，力求通過多角度全方位深層次地分析戲曲的題材內容和表演形式，進而從戲曲中探尋到弘揚孝道文化的載體。

一、孝道文化與戲曲的交互

“百善孝為先”，孝道文化是中國的特色，在民眾的意識形態當中占據著十分重要的地位，孝道作為一個基本的社會問題，已經被納入了社會道德規范和法律規范的層面，做到了家喻戶曉，深入人心，發展成為一種根深蒂固的傳統文化。然而，受市場經濟大潮的影響，傳統孝道觀念面臨著嚴重缺失和巨大創傷，個人主義、享樂主義、拜金主義盛行起來，利益原則成為一些人追求人生價值的最高原則和處理人際關系的基本準則，孝道意識正在日益淡漠，老而不養、養而不敬的不孝事件屢有發生。

戲曲是中國各民族人民共同創造的反映廣大民眾思想感情和審美品格的優秀傳統文化，它根植于民間土壤，形式活潑、曲調優美、風格潑辣、語言生動，具有淳樸的鄉土氣息和生活韻味，易于被廣大民眾接受和喜愛。演戲和看戲，是廣大民眾暢抒情懷、寄托理想、渲泄積郁、娛樂身心的重要方式，是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內容。不容忽視的是戲曲的內容除了歌詠生活和描寫愛情等題材外，還包含著大量宣揚孝道文化的劇目和唱詞，各種劇本善于從孝子故事中選材，宋雜劇中便有可連演數天的劇目《目連救母》，南曲戲文也有《琵琶記》、《王祥臥冰》等等，這些即可以看作是孝道文化與戲曲的交互在劇目中的具體表現。

戲曲多樣化的唱腔形式和流行分布，實際上是一種群體意識的歷史積淀，這里面既包含有社會心理的深刻內容，更體現著民眾的審美習慣、審美興趣的傳統特點。

二、孝道文化在戲曲中的體現

如今全國大約有三百多個劇種仍在流行，浙江戲曲中的越劇、婺劇、甌劇、甬劇等十多個劇種是較為活躍和受歡迎的，它們繼承古代戲曲的優良傳統，不斷革新內容與形式，歷經大風大浪沒被時代所淘汰，反而在戲曲百花園中獨樹一幟。一個精彩的故事，一段優美的唱腔，一套精湛的舞作，總是能激動民眾的心弦、引起共鳴。

越劇《五女拜壽》通過對比的手法把孝道文化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前拜壽]中一番“牡丹競放笑春風，喜滿華堂壽燭紅。白首齊眉慶偕老，五女爭來拜壽翁”的熱鬧場面，富貴時節女兒女婿個個孝心，“常言道長婿當作半子靠，迎二老安居姑蘇壽而康”、“賢妻說報答雙親寵和愛，為盡孝虎丘山下造樓臺”、“天下風光西湖好，頤養天年可長生”，言辭動人，情真意切。沒想到大難臨頭時，個個變成“六親不認勢利人”，“千里投親親不認”。反而是受到老夫人一場奚落的三女楊三春收留二老，三女婿鄒應龍“除嚴黨去奸邪萬民同喜”、“回府見岳父母恭身施禮”。[后拜壽]中惡女惡婿被拒門外，義婢翠云“感激爹娘認義女，祝愿雙親永安康”。這樣的布局謀篇貼近現實生活，是對人情倫理和孝道忠義的向往與召喚，易于被廣大民眾所接受。可以說是從生活空間搬演到戲劇舞臺，又從戲劇舞臺返回到生活空間，正面勸人做孝子賢孫，合了那句“借虛事指點實事，托古人提醒今人”。

根據關漢卿元曲《感天動地竇娥冤》改編的越劇《竇娥冤》也是一本孝道劇。竇娥的形象是一個孝婦的形象，[斬娥]那出所唱的：“念竇娥渺渺冤魂作仙去，不能伴你到百年。再不能與婆婆提茶送飯，再不能與婆婆漿洗縫補。從今后望婆婆要節哀順變，永保安康福壽綿綿。”竇娥臨斬之前還掛念著婆婆，孝心不變，此情此景怎能不喚起民眾的強烈共鳴？

甌劇《琵琶記》中蔡伯喈奉父命進京赴試，其妻趙五娘在家侍奉翁姑。蔡在京得中狀元后，被強行招贅于牛相府，與家中斷絕了音訊。時逢家鄉荒旱，趙五娘盡心奉敬長輩，自己則以糠秕充饑，后二老餓死，五娘賣發葬親，行乞上京尋夫。[吃糠]：“頭暈眼花腹中饑，手捧瓦罐哭啼啼，糠米本是相依偎，被簸揚作兩處飛。” [祝發]：“前日婆婆亡故，幸得張太公周濟，如今公公又死，怎好再去求借，我萬般無奈，只得剪下頭發，賣幾貫錢鈔，為葬送之用，雖然這頭發不值幾文，也算盡了我的心意了。”

婺劇《玉蜻蜓》的那出[庵堂認母]也膾炙人口：“母親，我的娘啊！我手拿血書蜻蜓作憑證，哀求母親將兒認。十八年孩兒離娘兒孤零，從未領受慈母心。怕什么尼姑庵堂私生子，認兒要毀兒一生。我不要良田千頃，我不羨金榜題名。我不怕人言可畏，我只求樂敘天倫。娘啊功名富貴都可拋，孩兒定要認娘親。”

其余如杭劇、紹劇、甬劇、姚劇等等都有著大量反映孝道文化題材的劇目，那些曲折委宛的劇情，那些生動感人的表演，不斷演繹著孝道文化精彩的篇章。

三、以戲曲為載體弘揚孝道文化

其實同一故事題材往往被許多種地方劇種移植過去，如同樣是《玉蜻蜓》婺劇有越劇也有，《琵琶記》甌劇有越劇也有，《竇娥冤》更是被幾十種地方劇種移植過去一改再改，為什么會出現如此情況呢？

這是由各個劇種的地方性特點所決定的。中國是個多民族廣地域的國家，每個方言地區都有著自己獨特的語音體系，有著自己獨特的風俗習慣，也有著自己獨特的接受感知。浙江雖屬吳方言區，然而各市縣的語音區別是很明顯的，戲曲的采用民族語言及其方言語音演唱這一獨特形式，更易于被各地的民眾所接受，能產生更多更廣更深的藝術效果。我們應該看到孝道劇的興起、繁盛和發展絕不僅僅是一種文學現象和藝術現象，更應該是一種社會現象。

孝道文化的弘揚載體雖然可以多種多樣，但是我們不能忽視戲曲所發揮的作用，戲曲的地方性特點決定了同一故事題材能夠被多種地方劇種移植改編，使得孝道文化的影響更廣更寬，這樣利用戲曲為載體來弘揚孝道文化，便不失為一有效手段。戲曲與孝道文化的結合體孝道劇由于自身的宣傳功能，能夠使敬老養老觀念推廣到家庭、推廣到社會，弘揚中華民族傳統的孝道文化，對于促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增強中華民族的凝聚力，有效地解決人口老齡化問題等，都將具有深遠的社會意義和現實的指導意義。

作者簡介：余德江（1981-），男，漢族，浙江平陽人，平陽縣文化館館員，研究方向：群眾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