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
上午十點多,冮永久往我辦公室打電話,敦促我晚上下班早點回去,他要開會。
我請示他:用我再通知冮左、冮良不?
冮永久的聲音在電話里嗡嗡嗡,震我耳朵,簡直就是在喊:我已經告訴他們!
冮永久是我爸。我們家兄妹三人,他最寵我,打小允許我可以不叫爸,隨時直接稱他大名。
他提醒我們回去開會的那一天,是我媽一周年忌日。
其實他不打電話我下了班也得回去。這周是我值班。我媽去世后,我爸先是在我倆哥和我家各住一個月。一輪過后,他提出回去自己住。怎么留、怎么勸,沒用。我們不放心他,分工每人回家住一周,遇到出差、開會、有飯局、比較忙的時候,可以提前打招呼互相串換。總之是得保證家里晚上有人陪他。
我知道他不打電話我倆哥也會回去。畢竟是讓我們悲傷的日子。剛剛一年,我們誰也還沒忘。墓地買好了,頭些日子我和冮左、冮良電話里商量,等天再暖和些就下葬。石碑刻好,就差我們選具體日子了。
我爸鄭重打電話,可能是他做家長的習慣,顯示一下權威,證明他是我媽媽的丈夫,在這件事情上他有發言權。從我爸的做派,我發現老年人有一個特點:做事情比較一根筋。整天在家呆著,沒有太多別的事情吸引眼球吧。
作為我爸冮永久唯一的女兒,本周值班人,我下午就跟單位請了假,去超市買了一堆吃的,饅頭、豆包、香腸、烤雞、洗好切好裝在保鮮盒里的青菜,以成品、半成品為主。一大家子人,得有人下廚房。我爸八十一了,不能指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