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之下無特權

劉蘭

英國著名法律史學家梅因曾提出：“迄今為止，所有進步社會的運動，都是一個從身份到契約的運動。”“從身份到契約”，已成為一個社會進步的公式，最終是想要一種人人平等的契約精神。

中國國航官網曾出現過一次故障，個別國際航線票價顯示為“0”元，許多網友以為國航特價促銷，紛紛搶購并成功出票。故障排除后，國航聲明無論故障出在哪兒，售出的0元機票仍然有效，損失由國航承擔。誰出錯，誰負責，這就是契約精神。

無獨有偶，英國一家銀行的自動提款機也出現過類似故障。顧客取款時提款機會吐出雙倍現金，消息不脛而走后，前來取款的居民迅速排起了長隊。兩小時里，約有200名顧客取走現金，有些人甚至趕來取走了數千英鎊。事后銀行稱是自己的錯，顧客不用歸還多余的錢。

我們暫且不去苛責聞訊趕來“占便宜”的居民，單從銀行宣稱損失由自己買單的契約精神來看，我們就應給銀行點贊。

有人說，契約精神就是要保護弱者，約束強者，與航空公司、銀行這樣的企業相比，作為個體的自然人會稍顯弱勢，而契約精神所要求的社會責任，不管是對企業，還是對個人，都是一樣的。在契約社會中，沒有特權機構，也沒有特權人。

像蘋果教父喬布斯這樣的人，想要繞過合法程序，插隊做肝臟移植手術，也是不可能的。

2009年1月，喬布斯要進行肝移植手術，但他面臨這樣一個問題：在他居住的加利福尼亞州，幾乎等不到可移植的肝臟。除了跟他的血型匹配的捐獻者數量有限以外，最重要的是，按照規定，肝臟移植優先考慮肝硬化和肝炎病人，而不是像喬布斯這樣的癌癥病人，因為前者更有長期存活的可能性。

而且，每一例捐獻都被嚴格審查，網站上將公布相關數據，申請人可隨時上網查看自己的排位情況。從排隊那天起，喬布斯的妻子勞倫·鮑威爾成了這個網站的忠實訪客，她每天都去查看排位。醫生們認為，喬布斯的肝臟在4月份前后就會出問題，全家人都很焦急。到了3月中旬，喬布斯的排位才上升到第一。

3月21日，一名20多歲的年輕人在一場車禍中喪生，他的器官可以移植，喬布斯因“禍”得福，這次手術讓喬布斯多活了兩年。其間，喬布斯帶領團隊推出了享譽全球的iPad。

可能會有人對這種程序上的“公平公正”提出質疑：如果一個人沒有足夠的錢支付醫療費用，這種規則也形同虛設。這里需要指出的是，在很多實行全民醫保福利的國家，即便你是個窮人，只要你排位在前，你接受優先治療的權利就一直都在。

一名來自上海的張先生最近移民到加拿大的溫哥華，他被醫生確診需要做心臟移植手術，醫療費用可以全免。當他的排位到達第一時，他和家人依舊忐忑不安，醫生肯定地告訴他，此刻即便加拿大總理需要做心臟移植手術，他也只能排在你的后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