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課

范特西

醫學學生也是人，不是天生就有面對尸體的勇敢。

第一次伸手去拿放在標本箱里支離破碎的骨頭塊還真需要點勇氣。狠下心，一閉眼抓住了才發現，其實并沒有異常冰冷或者異常光滑的感覺，灰色的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骨頭不散發任何氣味，只有心在怦怦地跳。第二次、第三次就習慣了。

然后是關節和肌肉，再是內臟和腦。感謝偉大的教科書撰寫者，給了我們如此平穩的過渡。期末的時候，我們已經能面對鐵灰或暗紅的人腦，偷偷地吃攜帶的早點了。

老師除了教學之外，對我們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尸體貴呀！尸體難買到呀！”我們上課用過的尸體，會被老師仔細地骨肉分離，干燥防腐處理，妥善保存，用于下一節課的教學。

上解剖課的那段時間，鐵路上發生了一起不小的事故，解剖學教研組的老師們連夜出動，跟隨“嗚嗚”響的救護車去搶購無人認領的尸體，回來時喜笑顏開，估計是頗有收獲。

最后一節解剖課上，老師用了半個課時的時間動員我們捐獻自己（當然是死后的遺體）給解剖教研室，還帶來了一沓具有法律效應的合同。有一個女生當場簽了，老師興奮地拍拍她的肩膀，說了一句頗為流行的話：“記得介紹你的家人和朋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