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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觀察

免死話外音

刑法第九次大修，即將塵埃落定。全國人大常委會10月27日開始審議刑法修正案（九）草案，此次重點之一是逐步減少適用死刑罪名。走私武器、彈藥罪，走私核材料罪，走私假幣罪，偽造貨幣罪，集資詐騙罪，組織賣淫罪，強迫賣淫罪，阻礙執行軍事職務罪，戰時造謠惑眾罪9個死刑罪名擬被取消。審議通過之后，中國死刑罪名將由現在的55個降至46個。

在擬調整的眾多罪名中，集資詐騙罪最受關注。最近幾年，有不少集資詐騙的大案要案，如“吳英案”“曾成杰案”被廣泛報道，2012年的“兩會”上，還有記者就浙江吳英案提問時任總理溫家寶。輿論爭議焦點是集資詐騙罪的最高刑罰是否需要確定為死刑。

今年3月召開的全國人代會上，姜明等36名全國人大代表聯名向全國人大建議廢除集資詐騙罪死刑。

議案稱，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取消了票據詐騙罪、金融憑證詐騙罪、信用證詐騙罪的死刑，單獨保留了集資詐騙罪的死刑。其實，這幾種犯罪的社會危害程度差不多，甚至有的還要高于集資詐騙罪。姜明接受媒體采訪時認為，“集資詐騙罪最高可以處以死刑”的規定極為不妥，如果適用了死刑，日后發現定罪有誤，很難有補救措施。

姜明說得委婉，在實踐中，集資詐騙是冤假錯案的高發領域。有些死罪案件其實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案，或者融資案件，但是最終因為還不起款，被從重處理，以泄民憤。還有少數案件有官商勾結，最終以集資詐騙案來巧取豪奪民企的財產。

此前，司法機關對于這類犯罪行為通常采取較嚴的刑罰，主要是因為它被歸類為涉眾型經濟犯罪，特點是涉及不特定群體、被害者人數眾多，往往這樣的案件容易引發社會不穩定，導致群體性事件。

但死刑產生了兩個不易消化的后果：一是從嚴懲處可能會妨礙受害群體的索賠效果，由于求償往往需要被告人及其家屬的配合，若執行死刑，被告人及其家屬籌措資金償還的積極性會降低；二是嚴懲可能會抑制民間正常借貸活動，進而壓縮中小微企業的融資空間，對經濟發展產生負面效果。

目前，吳英已由死緩減刑為無期徒刑，而曾成杰則已被執行死刑。如果此番刑法修正案通過，起碼反映出國家對民間金融行為的評價調整，釋放出我國對市場更加尊重、對市場主體的經濟行為更加寬容的信號。

釋放善意之外，最高刑罰從死刑降為無期徒刑，也有全球減免死刑的大背景考慮，如今有140個國家（占世界國家總數的三分之二強）在法律上或實際操作中廢除了死刑。

據《參考消息》報道，美國“對話基金會”10月21日公布的最新數據顯示，中國去年有大約2400人被執行了死刑。這一數字同前一年相比降低了20%，同10年前相比，降低得更多。2002年，中國有大約12000人被執行了死刑。對話基金會認為，“中國目前執行死刑的人數超過其他國家的總和，但自2007年死刑案須經中國最高法的審核以來，死刑執行人數減少了很多。”

《南方周末》的報道稱，中國最高法院審核全國所有的死刑案例，去年39%的死刑案被送回省級法院，要求作進一步的取證。其中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案件是，今年6月，最高法院推翻了李彥的死刑判決，李彥因忍無可忍殺害實施家暴的丈夫而被判死刑。

如果能在刑法修正案（九）中取消9項罪死刑罪名，無疑體現法治的進步。但社會治理的進步，又不僅止于取消死刑。對非法集資罪來說，法律的修正只是從游戲規則上對企業更寬容，但真正要解決企業的融資難問題還需要政府更大力度、更理性的扶持、鼓勵。業內人士認為，本次刑法修正案的提出勢必也是為未來一段時間金融政策的調整鋪路，未來民企或將迎來更大規模的融資政策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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