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中國制造業轉型”

周瑤

十多年前，大衛·艾博尼（David Abney）代表UPS第一次來到中國。他在飛機上俯視夜色中的上海，到處霓虹燈閃爍，恍如在拉斯韋加斯的上空飛行。兩天之后，他去了北京，也看到了幾乎同樣的景象。政府官員們和他見面，向他展示了雄偉的計劃。

艾博尼意識到自己所見到的正是這個巨變的初期，“中國正要大展宏圖”。這是他對中國的第一印象。此番來華參加APEC會議，大衛已經成為UPS全球首席執行官，并出席了2014亞太經合組織工商領導人峰會。在開幕式上，大衛注意到習近平在演講中提到“開放中國市場”等關鍵詞，在他看來，這是中國政府傳遞出的積極的信號。

中國新聞周刊：很多年前你就來過中國。你對中國的印象發生了怎樣的改變？

大衛·艾博尼：我每次來，看到的中國，都在一個新階段。2008年的北京奧運會是另一個里程碑，我們成為主要贊助商之一。也許我見到的最大的變化，是中國的發展進步。我最初看到的中國只想著如何生產出最廉價的產品。當年，中國是名副其實的“世界工廠”，但是處于產業鏈的最低端，全靠價格優勢。現在，中國發生了巨大轉變，不再以低價為策略，因為有一些地區的勞動力價格更低。現在的中國把注意力放在了提高服務質量和靈活性。

中國新聞周刊：你來過中國多次，你覺得這些年中國的最大變化是什么？

大衛·艾博尼：面對人力成本更低的國家和地區，比如越南，中國如果依舊只是一味降低成本，仍然能夠成功，不過未來的路很難走。你能看到中國的轉型，不管是從政府的行為，客戶的發展，還是UPS的擴張都能反映這變化。所以，中國不是在制造便宜貨，而是在制造機會。這樣發展下去，中國在的國際地位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以UPS為例來說，我們在深圳和上海分別建立了國際轉運中心，不久前還在杭州設立了醫療保健倉儲中心。我們的一切策略調整都基于客戶為上，不管是要增加飛機數量，還是投入更多人力資源。這一切都是為了幫助中國制造業實現前面提到的轉型。

中國新聞周刊：你從一名大學兼職裝卸工到現在的跨國公司CEO，這幾十年里，物流業在全球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大衛·艾博尼：40年前，我們的業務從沒超出美國之外，而當前的業務覆蓋200多個地區和國家。我們進駐亞洲大約是1988年，那時只有一個辦事處，與其他公司合作。現在UPS有40萬名員工，遍布全球，服務項目也不僅是運送包裹，而且提供服務解決方案。

剛到中國時，只能租用其他公司的飛機，搭運少量的包裹。當時UPS自己的員工很少，依靠與中國外運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之后，我們有了自己的飛機，招募自己的員工，逐漸降低對中國外運的依賴性，現在，我們建造了兩個國際轉運中心，一個在深圳，一個在上海。過去15年，物流業在中國的發展十分迅猛。我相信，未來15年，發展會更快。

中國新聞周刊：在你看來，物流的發展將如何幫助建立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和加強全方位互聯互通？

大衛·艾博尼：第一，我們將全球22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客戶聯系起來，物流是供應鏈管理的重要一環。第二，自由貿易協定打破種種市場限制，給物流業提供了很好的發展空間。特別值得強調的是，我們在中小型客戶之間建立物流網。不少中小型企業往往認為自由貿易協定和他們不相關。UPS有成千上萬的客戶，我們有機會告訴他們，自由貿易協定和他們息息相關，很多機會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中國新聞周刊：許多中國的快遞公司宣稱希望成為“中國的UPS”。伴隨著互聯網電商的發展，物流快遞行業迎來了蓬勃發展。那么你認為UPS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

大衛·艾博尼：首先，如果有人說要當“中國的UPS”，我把這當成是對UPS莫大的贊譽，因為這說明UPS建立了行業標準。電子商務把中國和世界其他地方緊密聯系起來，可是，想成為UPS，必須得有高素質的員工。我們對UPS擁有40萬名員工深感自豪。想成為UPS，必須要有自己的飛機，我們擁有世界上最大的航空公司，這樣才能保證在22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物資運送暢通。想成為UPS，得為客戶提供多種解決方案。我們剛剛宣布了一項新業務，提供聯通亞歐大陸的鐵路運輸服務。UPS總有多種方案供客戶提供，如果要運送急件，客戶可以選擇航空服務，特別緊急還有特快航空服務；如果費用是最重要考慮，時間不那么重要，可以選擇海運。

中國新聞周刊：事實上，有些消費者認為UPS的價格有時會比同行偏高，你對此是否有所了解？

大衛·艾博尼：我們剛剛談到中國從壓低成本到提高附加值的轉變，同樣，提高附加值也是競爭力所在。我們相信，從整個供應鏈的成本來看，綜合考慮我們帶來的附加值，UPS的價格并不高。如果只是單看一項費用，比如說送貨費用，當地的一些公司的確會便宜一些，但是考慮UPS為客戶帶來的價值，我們在市場上是相當有信心的。

中國新聞周刊：據了解，UPS正在嘗試使用無人機運送貨物？

大衛·艾博尼：我們的確在進行無人機遞送服務的測試和評估。這個項目很久之前就開始了，因為我們相信未來某一天，無人機將大有所為。但是在現階段，尚有不少問題需要解決。比如，如何讓無人機避開飛機航線？無人機體型雖小，但若和飛機相撞，會對飛機產生嚴重后果。這是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和相關部門要解決的問題。除此之外，還有安全問題，資金問題等等。所以，對于無人機，我們不是說要馬上大規模投入使用，這是不現實的。但是對于某些特殊貨物，現在還是可以使用無人機的。

中國新聞周刊：在UPS未來的發展中，科技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大衛·艾博尼：每當我思考UPS 在未來如何更好地發展，會設定三個目標。第一，我們追求卓越，持續發展，特別關注中國這樣的新興的市場。第二，充分利用信息技術。科技不僅能降低成本，提升服務質量，還能確保我們更靈活地面對挑戰。我們每天運送的包裹量達到1700萬件，信息技術在優化調度，實現自動報單、提供解決方案、協調交付手段等方面都起到重要作用。第三，培養出一支專業的隊伍。我就經常舉例說明，我們的司機業務有多么嫻熟。公司不斷地激勵員工，給他們配備最新的信息系統裝備，提高整體業務能力。因此，大范圍運用高技術是我們三大目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