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信科的詩

徐信科

無處不在的碎片夜晚，虛掩的窗子被風吹開，碰掉窗臺上的陶罐“砰”的一聲，倏然間灑落一地陶器枯萎的一瞬，燈下遍地是碎片的亮光尤如星空垂落，草木輪回我何必固執地去堅持一次完整？舊貌換新顏的事物總在有意無意地糾正著我的視覺，撞擊著我的胸懷我不想爭辯，亦無窺見故人在時空的針秒里無礙地溫順復現子夜匆忙馳去我緊攥一把閃著光亮的碎片消隱于晨曦的燦爛疼 痛在陣地上 為了反擊敵人的進攻他忍著負傷的疼痛邁著流血的腿，疼痛的腿可是他從不喊他不想祈求命運的同情因為他認為這是他應該背負的責難把疼痛疼成習慣就不疼了，他說想著身后父老鄉親和兄弟姐妹的安寧臉上就會綻放愜意的笑容即是槍林彈雨的戰場也會滿懷陽光貧瘠的沙漠也能長出綠色的仙人掌用這樣的安慰，去減輕肉體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活在這塊叫祖國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忍著疼痛有時候，一想到我那疼痛也不喊的戰友我的心和他的傷口一塊疼痛在追夢的路上在人生的道路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夢在追夢的腳下，走完一程下一程仍是起點只有起點沒有終點的腳步才與追夢的正道相符相長人從生到死我們走在路上互相追逐或超越世代川流不息，像一條條順江河而下的魚兒個個揣著海洋的夢想此刻，誰知有多少人跌倒或消失在半路上有多少個腳印成為路的化石然而遼闊的海洋仍有令人夢的懷想童年舊事那時候我還小有十四五歲的樣子我趕著兩只小羊跟在大伯的身后大伯趕的是生產隊的羊要在黎明前趕到集市上去賣走了七八里的山路踏著初冬的晨霜總算是到了海浮山還消融在沉沉的夜色中山巖峻峭，松柏肅穆，大地安寧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安寧的集市因為時間還早大伯要去辦點其他事情讓我先看著羊群星空遼闊，渠水閃著幽暗的冷光我默默地守著羊群過了一些時辰“你這羊是賣的嗎？”我尋聲作了肯定的回答只見眼前站著一位肩上挎著褡褳的老者他伸過肥大的衣袖吞住我的右手那人用手擺弄了一會兒我的指頭問我覺得“這個怎樣”（這是當地集市討價的一種方式）我說你的手冰涼，“噢，你不懂。”他抽回衣袖給我留下了一臉茫然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