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偉
朋友小可前幾天神色慌張地找到我,說自己闖禍了。
我很驚訝,一向老實本分的他,只有別人找他事的份,絕沒有他找人家麻煩的時候。但看他牙齒打顫,雙腿發抖,卻又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我遞給小可一杯水,讓他稍微定了定神。他這才告訴我,自己剛才過馬路,因為有急事要辦,就闖了紅燈;結果剛好有一輛汽車過來,差點給撞上。就在緊要的關頭,他身后的一個男人突然箭步沖上來,把他推了出去。結果,那個人被撞了。
“然后呢?”我問。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我看到他頭上流了很多血,怕被訛,就跑了……”
我搖了搖頭,你這樣做,一輩子良心都不會安生的。
果然,只幾天工夫,小可又跑了來,形容憔悴了一圈,說,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睜眼閉眼都是那個推了他一把的男人,不知道人家現在怎么樣了。我得去找,就是房子車子都賠上也認了。
他開始到事發地段去尋找當時經過的路人,并在網上發微博,在朋友圈發微信敘說這件事的經過,希望有知情的人和他聯系。
工夫不負有心人,一段時間之后,他終于和救命恩人取得了聯系。
出乎意料的是,恩人并沒有住在醫院里,身體也沒有什么大礙。原來,那天他只是在推小可的時候用力過猛,頭磕在地上出了血;而那輛汽車因為剛剛經過紅燈,起步不快,司機又是老手,剎車非常及時,根本就沒有撞上。但看到小可“逃走”后,卻還是有個人把他送到了醫院,那個人付了醫藥費就走了,他也一直沒能聯系上。
他說:“你想感謝,就找到那個送我來醫院的人吧。”
小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網絡大搜索。終于,那個好心人浮出了水面。
那天晚上,小可把兩個恩人約在一起,三個人好好喝了一頓。酒酣耳熱之際,小可突然撤座,舉杯,大聲說:“我替自己的良心給二位道歉了。”一飲而盡。
三個人無不動容。
原來,離開不意味著事情的終結,良心會把這種離去的痛苦發酵,并一次次反芻出來。適時地出來替良心道個歉,罩在頭頂上的霧霾就會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