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一鳴

聽老人說,早年間有三個出關外憋寶的南蠻子,叫王生、劉生和張生,兩年多了還是一無所獲,便打算搭伴摸進長白山去闖闖。
這天三人加緊趕路直到天黑,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只能借宿在荒郊野嶺的一個破土地廟里。生火燒水,吃過干糧,三人便在廂屋的一個破炕上擠著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張生和劉生發現王生憑空不見了,等了一上午也不見人影,而后兩人把破廟前前后后找了個遍,一直到日頭將落也沒找到王生。
張生覺得這破廟挺邪性,想早早離開這兒,另尋他所過夜。劉生則堅持再住一宿等等王生,說不定王生只是出去辦事走迷了。張生執拗不過,又不好獨自上路,只得陪著劉生再住一宿。但這一宿張生留了個心眼兒,故意睡得淺,瞇縫著眼留意四周的動靜。
到了半夜,張生影影綽綽看見從屋子四角驀地蹦出四個小金人兒,都肉嘟嘟的套個紅肚兜,像四個送財童子,渾身金光閃閃,但嘴里卻滿口尖牙,瞳子深幽幽得血紅血紅。四個孩子嬉笑怪叫著蹦蹦跳跳地上了炕,開始朝著自己和劉生比比畫畫,張牙舞爪,挑肥揀瘦似的爭執不下。后來稍微大一點的那個孩子一拍巴掌指了指睡在旁邊的劉生,四個小孩就不吵了,都妖里妖氣地齜齜牙,樂呵呵地分手分腳把劉生給抬走了。張生嚇得僵在炕上動彈不得,大氣都不敢出,好不容易熬到雞叫天亮,立馬連滾帶爬下炕,撒腿就往廟外竄。
在晨霧里一口氣跑出去七八里,估摸著離破廟挺遠了,張生腦袋一空腿一軟,癱倒在路邊,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