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記

舒曼

張三是一家公司的銷售經理，事業如日中天，可是偏偏就在這時，家里的老母親病倒了。張三是孝子，于是借了一輛車把老母親從鄉下接進城，想好好給她檢查一下。可是老母親怕花錢，不去大醫院，張三只好帶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醫院。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醫生說老人得換腎！

張三聽了，腦袋嗡地一聲，差點沒摔倒。“不會是技術不行吧？”張三心存疑惑，帶著老母親走出醫院。

的確，母親一直說腰疼，難道真是這樣？第二天，張三帶著老母親去了省城最大的醫院。可是，這樣的醫院看病更難。

那天，張三好不容易把老母親帶到了醫院，可先得掛號啊。張三去服務臺咨詢，想掛個專家門診，給老母親好好查一查。專家門診在四樓，張四又扶著老母親去了四樓。

“我的天，人也太多了，像逛菜市場一樣！”老母親沒見過世面，被眼前的場景嚇住了。

“媽，你坐在這兒等著啊，我給你掛號去！”張三把老母親安頓好，穿過人群去掛號。“小伙子，掛號都排隊呢！”一個老頭對張三說。

可不，這一排人都是來掛專家門診的。看樣子，也只好等了。張三站在排尾，焦急地等著。

“你知道哪位專家最好嗎？”張三沖身邊的人問。

“你看墻上的簡介吧。”一個人指著旁邊的人物欄。

張三走了過去，人物欄里一共有四位專家，其中三位是四十歲左右的，只有一位頭發斑白，看樣子很老道。“姜還是老的辣，就讓這位張醫師給看吧。”張三主意已定，又回去排隊。

后面又來了十幾個人，張三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靜靜地等著。大約半個多小時吧，終于輪到張三了，可工作人員說今天看不了病，只能排個序列號，再按照上面的日期來醫院。

張三拿到序列號，一看，是六天后的下午。“你好，能把時間提前一下嗎？老人的病可等不了啊！”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冷冷地說：“到這來都是看病的，你等不了，難道別人就能等？”

張三吃了閉門羹，垂頭喪氣地扶著老母親回家了。老母親問他，怎么不去找醫生呀，張三如實地說了。老母親唉了一聲，心情很沉重。當天夜里，老母親高燒不退，腰疼得不行。

“三兒呀，能不能換家醫院？”老母親央求著。

“換是行，不過別的醫院技術不行啊！”張三一邊給老母親倒水，一邊安慰著。

“要不，我明天托朋友找找醫院的領導吧，讓他幫著疏通一下。”

張三總算找到醫院領導了，給母親做了提前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時，張三傻眼了，母親需要換腎。看著憔悴的母親，張三心急如焚。他想早點給母親做手術。而那位張醫師手里的病人很多，也得排隊啊……

這可怎么辦呢？

醫院的走廊里空蕩蕩的，亮著幾盞昏黃的燈，照得那雪白的墻也略顯昏黃。突然，在走廊的盡頭傳來了兩個人談話的聲音。

“主任，我母親這幾天就要做換腎手術，我聽說張醫師是這方面的專家。您看，能不能讓他先給我母親做啊？”

“不行，張醫師手里的病人很多，得排號！”

“主任，您再考慮一下行嗎？這條煙您先拿去抽！”張三恭敬地遞過一條煙。

主任低頭看了看那條中華煙，稍微遲疑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我幫你疏通一下，但得張醫師答應才行。”

“主任，要不您給他打個電話說說？這是我的一點兒小意思！”張三又從錢包中抽出10張100元，放在主任的手里。

“好吧，但還要看他的意思。這是他的地址，你明天再去看看吧。”說完，主任迅速地把錢放進口袋里，然后拿起電話，按下一串長長的數字。

……

第二天9：30。

“張醫師您好！這些都是我給您買的補品。您平時挺忙的，應該挺累的吧？給您補補！”

看著對方一個勁地點頭哈腰，張醫師則面無表情地請他進來坐，并接下那些營養品。

張醫師很悠閑地坐在對面的椅上喝茶，大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昨天主任給我打電話了！我也知道你來的目的。不過，我的病人真的很多，每一個都很著急，不好插隊呀！”

“是，是，是！我也知道這么做挺麻煩您的！但這醫院里，我也是只信您是不是？您看，能不能麻煩您一下？”說著，張三又在禮物上放上一個鼓鼓的信封。

“這兒？”張醫師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封，又抬頭看了看張三，什么話都沒說，依然喝著茶。

“嗯？哦！張醫師，我看您挺愛喝茶，只是我一個粗人也不懂什么茶，更不知道您愛喝什么茶！所以，我也就沒帶茶過來給您！要不這樣？這500塊錢留著給您買茶吧。”說罷，張三又從包里拿出500塊錢，放在剛才那個信封上。

張醫師看著張三這一系列的舉動，停止喝茶，慢慢地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信封。

“你這是干什么？救死扶傷本來就是我的責任！今天我就給你破例！走，走，走！我先去醫院安排一下，爭取明天早上就給老太太做手術！”

然后，張醫師換上了衣服，和張三一起出了門。

張三還沒等進家門，電話就響了，是張醫師打來的，通知他明天早上給老太太做手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漫長的三個小時終于過去了。

手術室的燈滅了，張醫師滿頭大汗地走出來。張三一下子沖上前，握住張醫師的手，又塞給他一個信封！

“哎呀！千萬別這么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下回你來找我幫忙時，我一定再給破例啊！”張醫師興奮地帶著信封走了。

雖然手術很成功，張三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看著高興離開的張醫師，又看了看已經空掉的口袋，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唉？這例破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