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
摘要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在學術期刊的方陣中雖然所占比重不大,但卻支撐著民族藝術研究的平臺。這類期刊以民族民間傳統藝術與文化為主要研究對象,堅持“跨民族、大藝術、多學科”的辦刊宗旨,倡導實證研究的學風,凸顯跨學科研究的風格,以品牌欄目帶動刊物進步,以最新學術成果引領藝術學等相關學科的學術發展,建構了獨到的民族文化研究視角,逐漸形成了“厚重”與“空靈”有機結合的刊物欄目設置的結構模式、注重“綜合與跨越”的研究方法,以選定獨特的研究對象和研究材料為依托,形成了獨特的研究視野。
關鍵詞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欄目結構模式學術研究方法研究對象和材料
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在學術期刊的方陣中雖然所占比重不大,但卻支撐著民族藝術研究的平臺。以《民族藝術》《民族藝術研究》為代表的民族藝術類專業學術期刊,以及一些藝術類大學的學報等為代表的綜合藝術類期刊為例,分析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的辦刊理念和發展趨勢,可以梳理出一條逐漸清晰的辦刊理路。
一、新格局:厚重與空靈
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的發展大都走過一條逐漸探索、日臻完善、不斷成熟的道路。《民族藝術》自1985年創刊經歷了獨自辦刊、與高校聯合辦刊、單位內部聯合重組辦刊等階段,由穩定到變化再到穩定,經過比較長時間的協商、磨合、切磋,逐漸找到了融合點,使辦刊的宗旨與目標,取得了共識。總的看,這些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大都錘煉出了一種“厚重”與“空靈”有機結合的刊物欄目設置的結構模式。
所謂“厚重”,主要是指大體包括了“藝術探索”“藝術考古”“文化研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等欄目,有計劃地組織一些國內重量級的學者專家,以扎實穩重的學術追求,直面相關藝術問題,對其進行正面強攻,作出具有歷史感的深刻的探討和深度交流。所謂“空靈”,主要是指包括了“學術訪談”“學界名家”“傳說中國”“神話圖像”“宗教藝術”“巫樂探究”等欄目,大多是為國內知名學者開設的專題研究專欄,形式靈活,言辭生動,表現手段多樣,既有學術性又有可讀性。
多年來,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刊發的一大批高質量的研究論文,產生了重要的學術和社會影響,有的在國內外藝術學界有著良好的學術聲譽。比如,《民族藝術》策劃并推出了著名學者費孝通先生“中國當代文化藝術建設思考”的系列學術對話文章,引起巨大反響; 《民間藝術》“學術訪談”專欄所刊發的文章也已結集為《多維視野中的藝術對話》《多維視野中的文化對話》,收入“經典學術對話叢書·民族學人類學系列”叢書由民族出版社出版,在學術界引起了積極反響。《民族藝術研究》重點打造“民族民間文化保護與研究”欄目,突出了對非物質文化遺產理論、特點和實踐的研究。同時,突出現實性、當代性,每期都有較多的篇幅刊登時效性強的文章,這對指導文化藝術工作和基層的文化藝術活動有相當價值和意義。
進一步從微觀的角度分析,以《民族藝術》總第104期為例,其既“厚重”又“空靈”的特點尤其明顯。在同一期刊物之中,不同的欄目都對佛教文化的一些藝術表現形式進行了相關的探討,當期辦刊的思路和言說的主線非常明確。
這樣的設置,使得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的創造性重構,既體現了學術期刊的嚴謹,又具有藝術期刊的活力,各欄目相對獨立而又相互呼應,一改傳統學術期刊論文集化的格局,使刊物兼具學術深度和藝術活力,成為立體厚重、風格獨特的綜合性藝術類學術期刊。
二、新方法:綜合與跨越
畫家成名靠的是畫風,作家成名靠的是文風。一本期刊,若想在當前燦若繁星的出版市場中為人所知并占據不可替代的地位,也必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成功的案例不勝枚舉。比如,《文史哲》以“紅樓夢研究”著稱,[1]始終保持著這種特色和優勢,繼而在文、史、哲方面堅持不懈地探索,成就了名刊的聲譽;《廣西民族大學學報》將“人類學”和“民族學”研究作為學術基點,精心打造品牌欄目,成為民族類學術研究期刊的一方重鎮。
同樣,一本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要想辦出特色,也必須要形成自己獨特的學術風格和研究方法。
以《民族藝術》《民族藝術研究》等為代表的優秀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堅持以高品位的學術質量,向社會提供高質量、原創性、創新性的學術產品。在長期辦刊實踐中,始終堅持以基礎性實證式研究為主,注重原創性、前沿性和創新性,受到學術界特別是藝術學界的肯定和好評。這種對“學術性、原創性、前沿性和創新性”的追求,落實在辦刊思路和研究方法上,大都注重研究方法的“綜合與跨越”。
所謂“綜合與跨越”的新方法,就是堅持“跨民族、大藝術、多學科”的辦刊方向,倡導在一種綜合性、跨學科的大背景下,用人類學的理論與方法,在民族民間傳統藝術與文化領域,開展實證性研究與經驗型考察的研究思路,并以此理念為實踐基礎,大力推動藝術學研究的學術轉型。
這種新方法,有效拓展了藝術學研究的民間話語空間,促使藝術學在研究方法、領域、重點、成果及價值評價體系等方面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極大地促進了藝術學科的發展。[2]
“綜合與跨越”的新方法破除了傳統的學科遮蔽,為重構中華民族傳統民間藝術文化真相作出了全新的示范研究。比如,《民族藝術》總第105期“學術訪談”欄目就民俗學科中文獻、資料的獲取、篩選以及利用表達自己的看法,其中談到“圍繞特定主題,找出同類材料,用歸納推理的方法得出相應的觀點,這是學術寫作的常用手法”[3]問題時,就講到民俗學者主要素材來源是田野作業。特別強調,就知識體系和專業實踐而言,田野工作及其相關的民族志正是人類學學科的核心內容。這樣的學術方法和實踐在《民族藝術》來說也是一以貫之的,已然成為國內藝術人類學學派的一個重要平臺。
同時,值得一提的還有,在新的研究方法日漸形成和不斷完善的過程中,學者和作者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刊物對學者的隆重推介以及對作者的有意引導,可以說相輔相成。這個有意思的脈絡構成了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的一道風景。
以葉舒憲先生為代表的中國文學人類學學派對于《民族藝術》的學術風格影響就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在中國當代人文學者中,葉舒憲先生成名很早,是既能打通文史哲又能貫通中西、自成一家的大家,也是文學人類學的先驅性探索者之一。葉舒憲先生在國學經典、文學人類學、比較文學、神話學、美學和文學理論、民間文藝學等多個學科都作出了開創性的貢獻,其著作在古代經典的現代闡釋、文學研究的范式轉型、國學研究方法革新、學術大傳統的發現與重構等多個領域都具有學術地標的重大價值。葉舒憲先生是《民族藝術》的重要作者,他倡導的“四重證據法”與王國維的“二重證據法”一起,成為國學研究方法世代更替的重要成果,也是烙在《民族藝術》雜志上的一道深深印跡。
三、新視野:對象與材料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外來思想文化對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沖擊不斷加大。面對這種形勢,如何打造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民族藝術研究新格局,是需要認真研究的重大而緊迫的時代課題。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面對思想文化大交流大交融大交鋒,文化研究領域構成日漸多元、多樣、多變的狀況,堅持學術立場,重新審視中華民族自身的傳統思想文化藝術,樹立牢固的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以選定獨特的研究對象和研究材料為依托,形成了獨特的研究視野。
所謂“對象與材料”,就是緊緊圍繞民族民間傳統藝術和民族民間傳統文化做文章,特別強調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和民族民間傳統藝術與文化的傳承發展提供學術支撐。這種研究新格局的生成,既是對國內學術期刊論文集傾向的有意識的反動與顛覆,更是著力填補國內學術期刊研究理論的空白,也是使自己得以有效區別于其他學術刊物的標志性的重組與建構。
針對當前學術熱點,特別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工作,如何保護華夏民族特有傳統文化,保存與時間抗爭留下的時代印記和民族傳統,找尋民族記憶,除了國家的大力扶持以外,還需要民間的不斷探索支持,更需要文化界提供強力有效的學術支持,這就需要有相關的學術論壇平臺來組織支撐。《民族藝術》《民族藝術研究》等都是這個領域出類拔萃的研究平臺。
針對獨特的研究對象,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大都還強調獨特的研究材料的支撐。比如,對圖像的有效運用就值得特別一提。當前,處在一個眾所周知的讀圖時代,對期刊來說,包括一幅畫一幅圖在內的“圖像”,對于人們眼球的吸引大大超過了傳統的一紙文章,圖像所表現出的信息量在同等面積上,比文字要更豐富、更生動、更形象。作為一本期刊,無圖便不能吸引讀者,圖畫泛濫則會誤導甚至傷害讀者,如何選好圖畫并且處理好圖畫和文字之間的篇幅比例關系,實在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在這個意義上,《民族藝術》《民族藝術研究》等對新材料的處理都可圈可點、不乏精彩之處。
民族藝術類期刊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裝幀精美,猶若畫冊。這對一本學術雜志來說,更加難能可貴。比如《民族藝術》,其封面以及刊中負責插頁的“藝術與設計”和負責封頁的“二十一世紀畫廊”兩個欄目,以圖片形式提供了大量的藝術作品。以總第94期為例,封面是韋軍先生創作的《風之語》一圖,名為“風之語”,圖中卻并未淺顯地表現出一絲一毫自然風的跡象,此“風”絕非自然之風。且看,鴻雁和白鷺從右側滿載華夏民族圖案的書中翩然飛出,進入左側古代哲人頭像中,一群鴻雁又從哲人腦中飛出。這哪里還是自然之風?分明就是民族藝術的復興之風、思想之風。
刊內插頁為“藝術與設計”欄目,內容是當代學院或個人藝術作品展示,為我們了解當下的藝術風格提供了很好的渠道,也為這些置身于藝術事業的人員提供了賴以生存的空間和平臺。在這些刊物的彩色插頁中,國畫、書法、油畫、水彩、素描、雕塑、海報、陶藝設計、工業設計、標示形象設計、家居設計等等藝術形式紛紛涌現,包羅萬象精彩紛呈。作為學術類期刊,有這樣不拘一格不擇細流的藝術大局觀和包容性,實在值得稱道。
《民族藝術》近十期都以吳為山先生的雕塑藝術展示作為封底,《王國維像》《孔子》《陳子佛像》《石魯》《曹雪芹》《于右任》《費孝通》《李有源》等等,其中有泥塑,有鑄銅,有漢白玉雕,有青銅像,充分展示了吳為山先生精深的藝術造詣。一本期刊可以不遺余力地為一位藝術家及其作品做展示推廣,這種取自西方畫廊推捧優秀畫家的操作方式是辦刊的一個有意義的創新。
除了利用封面、封底、插頁展示新材料新對象以外,《民族藝術》《民族藝術研究》等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大都分別打造“神話與圖像”“藝術探索”“藝術考古”“傳說中國”等不同稱謂的欄目,給嚴謹的學術研究搭配大量具有實證意義的圖片資料,也讓讀者能夠更加形象地了解深奧的學術知識。有效的圖畫提供,不僅不會損壞文章學術的嚴謹性,反而為學術探討提供了更好的例證,沒有一絲輕浮,顯得更加厚重,是民間藝術研究者們可以借鑒的一種手段。
綜合來看,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以民族民間傳統藝術與文化為對象,堅持實證研究的學風,凸顯跨學科研究的風格,以品牌欄目帶動刊物進步,以最新學術成果引領藝術學等相關學科的學術發展,發展態勢良好。我們有理由期待,民族藝術類研究期刊不斷創新,將提供更多民族藝術的學術大餐和饕餮盛宴。
參考文獻:
[1] 李希凡,藍翎. 關于《紅樓夢簡論》及其他[J]. 文史哲,1954(9):08-10.
[2] 馬克思,恩格斯.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453.
[3] 廖明君,施愛東. 學術研究是自戴腳鐐的體力活[J]. 民族藝術,2011(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