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流通研究

【摘要】金朝是由女真族建立的少數民族政權，在北宋、遼、西夏多國并立戰亂頻繁的年代，興起于“金源肇興地”的黑龍江河城，享國120年。金代是中國貨幣史上非常重要的歷史時期，豐富了我國貨幣文化的內容，留下了許多值得研究的課題和啟示，特別是為后世紙幣的發行提供了寶貴的經驗和借鑒。

【關鍵詞】貨幣流通 經濟發展 文化影響

一、金代商品交換和貨幣流通的基本情況

（一）“以物易物”：經濟落后時期的貿易形式

女真源自中國史書中3000多年前的肅慎，“金之先，出靺鞨，靺鞨本號勿吉，勿吉古肅慎地也”，遼代為避遼興宗耶律宗真之諱，又稱女直。女真族本來是散居于東北松花江流域和黑龍江一代的游牧民族，大體上是一個游牧，采集、漁獵、農業混雜交錯的經濟結構，公元1115年女真首領完顏阿骨打統一女真各部，在會寧（今黑龍江阿城）建立金，此前女真社會的交換以物易物為主，金建國十年后，宋使許亢宗出使金源內地，發現“散處原隰間盡女真人，更無別族，無市井，買賣不用錢，唯以物相貿易”，足可表明女真人尚未使用錢幣，女真部族之間、與鄰近民族之間的商品交換是以物易物的形式表現出來。

（二）銅錢：一個揮之不去的“銅荒”夢魘

金太祖完顏阿骨打會寧稱帝后改變“買賣不用錢，唯以物相貿易”的落后局面，將銅錢引入貿易之中，但使用的銅錢卻不是自己鑄造發行的，“金初用遼宋舊錢，天會末，雖劉豫‘阜昌元寶，‘阜昌重寶亦用之”。金朝建立40年沒有鑄造發行本國貨幣，直至金海陵王正隆二年（1157年）始鑄“正隆通寶”，此后曾鑄行“大定通寶”“明昌通寶”和“泰和重寶”等年號錢，金朝鑄錢最多時，即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前后，鑄行十四萬貫，與南宋接近。但金朝地處北方，銅礦奇缺，其鑄造成本也非常高，投入市場的銅錢數量遠遠達不到替代舊錢的程度，可以說終金一朝，“銅荒”始終是一個困擾統治者而沒有得到解決的問題。

（三）紙幣：盛衰皆因之的“蕭何”

宋太祖滅后蜀后將蜀銅掠到開封，在四川強制推行鐵錢，但是因鐵錢對于大宗貿易十分不方便。于是在四川民間出現了“交子”，而后被宋政府認可。于是海陵王完顏亮采納戶部尚書部郭松年的建議，模仿借鑒北宋的“交子”，于貞元二年（1153年）建立交鈔庫，被稱作“交鈔”的紙幣出現了。交鈔的登臺，意義不俗，這是第一次以國家名義發行的紙幣，并且是印行紙幣在先而鑄行銅錢于后，是我國貨幣發展史上的一個里程碑。由于金朝采取收斂銅錢虛南實北的政策，交鈔最初只限于與南宋相鄰的河南路流通，后來隨著經濟的發展和金朝政府始終注意控制交鈔的發行量，使交鈔保持了非常高的信用度，于是交鈔這種紙幣的優越性逐漸體現出來，大定時期以錢為主，同時對交鈔發行數量嚴格控制的政策對金代中期商品經濟的發行和社會的穩定起到積極作用。

交鈔是以銅錢的“貫”“百文”為單位，可與銅錢1：1比例兌換，最初發行時“以七年為限，納舊易新”，但章宗大定29年取消七年厘革之限，“交鈔字昏方換，法自此始”，紙幣從有界期發展到無限期流通，一系列問題也隨之而生，特別是在南宋和蒙古兩面軍事夾擊之下，多年連續用兵，財政困難，交鈔越發越多，導致錢重鈔輕，入不敷出，“自是而后，國虛民貧，經用不足，專以交鈔愚百姓，而法又不常，世宗之業衰焉。”金代后期，交鈔的濫發也成為金政權最后崩潰的重要原因之一。

（四）銀幣：絕望而無奈的“創新”

由于濫發紙幣，市場上流通貨幣量大大超出了市場需求量，而政府又沒有足夠的銅錢回收超需求的交鈔，于是金政府用通過戰爭掠奪、宋朝向金輸出的“歲幣銀”及自身礦業發展積累起來的白銀，于章宗承安二年（1197年）鑄行“承安寶貨”銀幣，自一兩到十兩分五等，每兩折錢兩貫，這是我國歷史上最早的銀鑄幣，它不同于后代銀兩制度下所使用的銀錠，而是有一定面額、一定形制、一定規格的名副其實的鑄幣，只不過是金統治者在軍費增加，財政困難，交鈔貶值阻滯情況下的應急措施。其問世不久未及推廣，盜鑄“承安寶貨”者“多雜以銅錫，浸不能行，京師閉肆”（宋人吳潛語），于承安五年便停止發行和使用。

（五）鐵錢：異代而用的“拿來主義”

金代政府沒有鑄行鐵錢，但它和銅錢一樣異代而用，南宋時除四川地區繼續行用鐵錢外，又在長江以北臨近金朝的地區開辟了鐵錢區，以防止銅錢流入金朝，由于金與南宋大抵以淮河為界北南對峙，金境內漢族人較多，所受漢文化影響較深，所以淮北地區使用宋鐵錢當是順理成章，只不過使用范圍不大，使用時間也短促而已。

二、金代貨幣流通帶來的啟示

金代先后使用過銅錢、鐵錢、紙幣、銀幣，銀幣和鐵錢的使用范圍小，時間短，銅錢和紙幣則是有金一朝的主要流通貨幣。那個歷史時期金朝第一次發行全國流通性紙幣，第一次鑄造流通法定的銀幣，這是我國貨幣史上里程碑事件，這兩項“桂冠”沒有出現在經濟相對發達的南宋，而落在經濟相對落后的金代頭上，頗值得深思，從貞元二年（1153年）發行紙幣始至金滅亡共流通80年，金統治者主要依靠發行紙幣來維持國家的行政軍事開支，金中期由于較嚴格控制交鈔發行，對經濟發展起到了積極推動作用，后期濫發紙幣造成惡性通貨膨脹，促成了金政權最后的崩潰。元朝耶律楚材指出：“金章宗時初行交鈔，與錢通行，有司以出鈔為利，收鈔為諱，謂之老鈔，至以萬貫唯易一餅，民力困竭，國用匱乏，當為鑒戒。”實是卓明之見，至于銀幣的鑄行則是于絕望之中力圖挽救其統治的最后的亡羊之策，但對于已日薄西山的金朝來說已是徒勞之舉，但這段歷史對于中國貨幣史研究具有極其重要的史料作用，并啟迪我們從經濟與社會發展的角度掌握貨幣發行與運行的客觀規律，則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作者簡介：金慶友（1966-）男，漢族，山東臨清人，大專學歷，經濟師，中國人民銀行茌平縣支行行長，研究方向：金融貨幣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