餡餅

三石

張山很意外，天上真的會掉餡餅，而且會砸到自己腦袋上。

其實，對總務處長這個肥缺，張山也不是沒有想法。可張山沒有路子。

難道新官上任的池校長真的與眾不同？興奮過后，張山冷靜下來，心里想，既然池校長看得起，自己也不能不識好歹，至少得請池校長吃個飯。

張山去了池校長辦公室，沒想到池校長一點都沒客氣，只是提議在家里弄幾個好菜，喝兩杯小酒就成。

于是張山讓妻子做了一桌菜。酒足飯飽，張山還想送池校長兩條好煙，池校長堅決不收。

妻子說：“池校長那么看得起你，一頓飯便想打發(fā)了，你心里過意得去呀？”

張山無奈地說：“池校長不收，我能有什么辦法？”

妻子又說：“不收你不會送人家里去呀！”

張山想想也是，又加了兩條煙和兩瓶好酒，夜里來到池校長家。可池校長仍不肯收，不但不收，還批評了張山。

回到家后，張山由衷感嘆：“如今，這樣的校長可不多了！”

妻子說：“過幾天端午節(jié)，你給池校長送個紅包吧。”

張山有些遲疑，搖搖頭說：“我估計不會收。”

真如張山所言，池校長不但不肯收，還將張山罵得狗血淋頭。張山感激涕零：“池校長，往后你就是我大哥，有事盡管吩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池校長說：“我能有什么事麻煩你呀，就是有，也是工作上的事。”

池校長還真沒有麻煩過張山。但池校長沒有，不代表池校長家里人不會有。

池校長有一個表弟是開服裝廠的，學生要換校服的時候，池校長的表弟便找了張山。張山也有些為難，說：“這事你找一下你表哥呀，只要你表哥一句話，我這就辦。”

池校長表弟說：“我表哥他是校長，他得避嫌。”

張山心想，池校長對自己那么好，他表弟的這點小事都不給辦，怎么好意思。于是，便暗箱操作，采購了池校長表弟的校服。

池校長的小舅子是個小包工頭，學校蓋個小樓、搭個棚子以及一些修修補補的事，張山也就自作主張，讓池校長小舅子給包了圓。

這些事，學校里也不是一點說法沒有，時間一久，便有人寫了舉報信到紀委，舉報池校長利用職權違反程序為親朋好友謀取私利。于是，紀委便來學校調查了解。找張山談話時，張山說：“這些事都是我們總務處辦的，池校長從沒過問，更沒有打招呼，都是我做的主，跟池校長沒關系，要處理，就處理我好了。”

既然池校長沒有責任，張山便得負責，總務處長的職位被擼了。

這事，張山的妻子對池校長有些微詞，可張山說：“都說投桃報李，池校長對我那么好，我?guī)退麚稽c又怎么了？何況池校長確實沒有交代過，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張山還說：“池校長真是個好校長，能幫他做事，是我的福分。”

【原載2014年5月29日《檢察日報·市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