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國家洗腦手冊

張菲菲

“歷史不是一面鏡子，而是黑板上的記號，可以隨時擦去，隨時填補。更為可怕的是，一旦涂改了，你找不到證據去證明這是篡改歷史的行為。”

在喬治·奧威爾著名的小說《1984》中，每個人都生在黨的思想監視下，歷史完全按照黨的需要每天都被改寫。現實中，“1984式”的統治在朝鮮不停地上演——自從金正恩的姑父被處決以后，朝鮮的國家媒體清除了幾乎所有和張成澤有關的網上文檔。

“從未見到過如此大規模的刪除。”朝鮮新聞創始人查德·奧卡羅（Chad O'Carroll）如此評價。

這也許與張成澤的身份有很大關聯，他是朝鮮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更是金正恩的姑父，在金氏家族統治期間“三起三落”的經歷，甚至一度引發“金氏王朝家族內部的人有豁免權”的猜測。

“朝鮮盡管有黨政軍各種編制序列，但執行的是領袖體制，領袖可以決定一切。”朝鮮問題專家張璉瑰如是說。

被抹去的“真實”歷史

每一位朝鮮高管的落馬都會引發一次大規模的文章刪除。這一次，被刪除的關鍵詞被設置為“張成澤”。

在朝鮮官方網站朝鮮中央新聞社（朝中社）和《勞動新聞》網中，數以萬計的文章被刪除。這也是兩家網站進行過的最大規模的刪除工作。

弗蘭克·范斯坦是位于美國的《朝鮮新聞》網站的分析員，他在對朝鮮網站跟蹤分析后得出“朝中社共有35000篇有關張成澤的文章消失，朝中社西班牙文、英文、中文、日本中也有65000篇文章已經無法檢索”的結論。

如果報道要排除異己分子，很可能會撤掉98%～99%的文章，畢竟曾經被媒體譽為朝鮮權力核心的“扶靈七元老”中已經有五位被撤職或處決。

無法徹底刪除的報道，則被重新修改后繼續留在網站上。留存下的報道中，涉及張成澤的內容也被重新修改。

網上資料的受眾主要是外國人，因為在朝鮮只有極少數人能接觸互聯網。

那么如何刪除紙媒上的資料？在朝鮮問題專家安德烈·蘭科夫撰寫的《真實的朝鮮》一書中，提及“朝鮮當局避免讓平民接觸外國媒體以及本國早些年的官方出版物”，甚至“所有朝鮮期刊和大部分與社會政治有關的出版物都會定期從向公眾開放的圖書館中搬走”。

被篡改的還包括影像資料。“在一個已經播放9遍的關于金正恩的紀錄片中，張成澤的畫面被刪除。”

外界無法探知，本國人又無法得知，在朝鮮這樣的國家中，也許真的如《1984》中所說，“除了禁書中零散的碎片以外，所有的‘真實的歷史都已經被抹去”。

一切為了穩定

修改網站以及出版物中的記述，是為了確保和黨當下的宣傳相吻合，穩定國家秩序。除此之外，“朝鮮還擁有相當周密的維穩機制。軍隊、警察再加上情報系統，他們相互交織構成一張巨大的控制網絡，以確保社會的穩定。”張璉瑰說。

在金正日時期，軍費預算一直占到GDP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在社會階層劃分中，軍人也在工人、農民、知識分子三大階層之前。

“沒有糖果可以活下去，沒有子彈就不能生存。”一直是金氏王朝維持國家穩定的“法寶”。據《華盛頓郵報》報道，朝鮮擁有110萬軍人，世界排名第四。

與之相對應的還有“金正日主義”在2007年美國宗教研究網站“adherents.com”發布世界各大宗教的排行榜中，以擁有近2千萬信徒榮登世界第十大宗教。

但即使在這樣一個集權的國家，大多數朝鮮人依舊覺得自己“沐浴在金太陽的和煦春風下”。他們中的大部分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正如《1984》中所說：“He loved Big Brother。”（他愛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