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棄的殺馬特

Rachel Lu

11月5日，一個微博紅人在新浪微博上貼了一個梳著爆炸頭的青年的三張照片，配文道：“在街上活捉一只殺馬特”，并說他的發型像“某種病毒的分子結構”。與此同時，一個叫《殺馬特遇見洗剪吹》的MV在優酷上被觀看了超過240萬次。殺馬特指在中國的城市化大潮中迷失的年輕移民，他們的總數不詳，但肯定在增長。

殺馬特，音譯自“smart”，卻代表幾乎相反的意義——“腦殘”。百度百科將殺馬特描述為來自全國成千上萬小鄉小鎮的年輕城市移民。這些二十來歲的男男女女通常只接受過中學教育，缺乏謀生技能，在大城市里做著低收入工作。夸張的發型是他們最顯著的特點：燙卷發、吹得很蓬松或做成釘錐發造型，并且染著艷麗的顏色或涂滿發蠟。穿著街邊攤買來的服裝、身體穿洞、帶著山寨手機徘徊在小理發店或路邊攤的殺馬特，完全無法融入環繞在他們周圍的世界——有著亮堂堂的寫字樓和豪華購物中心的世界。

殺馬特的時尚選擇反映了更深層的東西：集體疏離感，一個中國城市移民大潮和階級分歧擴大帶來的副產品。如今，過半的中國人生活在城市，而據預測，到2025年，城市居民人數增長將超過3.5億人，其中不下2.4億新增人口將是移民。

殺馬特不像屌絲。含義是“失敗者”的屌絲一詞通常被中國中產階級用以自嘲，但殺馬特仍是侮辱性詞匯。殺馬特時尚并不被認為是前衛或時髦的，而是低俗的，成為這個在中國城市邊緣尷尬生活的群體的代表符號。

亞文化用非主流時尚震撼大眾并不新鮮，美國的哥特文化和日本的澀谷女孩就是很好的例子。但在中國，殺馬特面臨了特殊的挑戰。這些年輕的城市移民缺乏父母監督和社區支持無法脫離底層階級，使得中國城市雅皮士和受過教育的精英可以坦然而不留情面地嘲弄殺馬特。據有關人士觀察，由于網絡欺凌，殺馬特已經從中國主要的在線社區QQ空間“撤退”，成為中國嘈雜的互聯網中的沉默群體。

隨著中國持續城鎮化，疏離感和身份錯位將繼續折磨著日益增長的外來人群。如果這些大城市移民進一步脫離主流社會或找不到有意義的方式與城市融為一體，殺馬特們的釘錐發和身體穿洞對他們的鄰居來講將不再僅僅是個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