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鹿鳴的詩
LUO LU MING
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宏大,壯闊,肅穆而莊嚴
我呢,只是宮殿前貌似孤獨的
一座堅定不移的石牌樓
在游客最先看過之后
便被亦步亦趨的腳蹬在外面
不,我還不是那繁華落盡的牌樓
失意在黃昏的霧霾
我只是牌樓上一朵開放的石蓮
如過江之鯽的幢幢身影
有誰會駐足瞬間
人們只一味地向前,向前
對高處的事物
不是吝于仰望,就是視而不見
蓮的清芳飄散在四野之間
鉆過木柵欄的
返老還童的濕風
在園子里放浪形骸
捏紅了三月的山茶花
慫恿不諳世事的蜂
撞得亭閣的窗欞憐香惜玉
撩撥得那只花貓
翻墻,恐怖地嚎春
風卻潛入閣內
對閣頂的藻井放肆偷窺
覬覦已久的月亮
黑著臉,弓著背
在寶頂之上
溜之大吉
剛直的木頭,飛翔兩臂
形似桔槔的謗木,開始了
蜚短流長,波譎云詭的
朝堂之外,民聲民意
借此翻越高墻,躡手躡腳
直達圣君龍顏
歲月的消磨使它孑然一身
還有皇權的風蝕水毀
謗木腐朽之后,一個制度
倒塌出電閃雷鳴
用上好的石料替換謗木
于是,華表隆重而莊嚴地誕生
形在,而神卻相差十萬八千里
恰如貍貓換太子
換來的只是一具石質的空皮囊
承露盤曬干了最后
一滴長生不老的甘露
那只叫做的神獸,從此
充耳不聞民間疾苦之聲
只徒具,有時望君出
有時盼君歸的
形式主義
八角形的龍柱出沒于云紋
日月板上的圓太陽和長月亮
也在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