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官場就要狠

老貓

明末清初，作為當時風月場上唯一的“快男”，王紫稼一出道就吸引了眾多文學巨擘的注意，名盛江南。30歲時到京城發展，王公貴族們凡有宴請，非王紫稼到場不可。3年后，風光無限的王紫稼衣錦還鄉，然而等待他的卻是滅頂之災。以四川道監察御史身份出巡江南的李森先正在蘇州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掃黃打黑運動，王紫稼回去沒多久就被抓了。

抓王紫稼的理由是什么呢？一、游走于官宦人家，打聽人家的八卦，搬弄是非；二、過于豪奢，出入必坐轎子；三、女朋友太多，涉嫌誘奸良家婦女；四、接受饋贈太多，不可勝數。這幾條沒人舉報，都是李森先查訪的，也夠不上死罪。但他是李森先抓的典型，堅決不能放過，于是打了幾十大板，直打得皮開肉綻，然后戴上重枷，押到蘇州閶門（蘇州古城西門）示眾。

和王紫稼有一樣遭遇的，還有一個借搞邪教奸淫婦女的老和尚，也是打了幾十大板，然后重枷示眾。兩個人就那么面對面站著，然后全死了。人死了，李森先還沒有放手，來了個追加處罰——老和尚追判斬首，王紫稼追判流放。

倒霉的還不止這兩位。王紫稼死后，有個官宦子弟叫金又文，偏偏不知死活地在蘇州搞了個“快樂女聲”選拔大會。活動剛剛達到高潮，李森先就出現了，將金又文抓了起來，戴上重枷在蘇州六門巡回游街示眾。

關鍵時刻，又出了個案子。有個叫嚴五的人因向金家借錢出現糾紛，金家告官，嚴五下獄。嚴五的妻子為了鳴冤，竟然當著李森先的面自刎了。李森先勃然大怒，為了錢逼死人命，這姓金的是黑社會啊，當即將金又文杖斃，嚴五釋放。

有意思的是，李森先下狠手整治蘇州的時候，蘇州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輿論。主流社會包括大部分百姓稱贊他此舉大快人心，而那些以前追捧過王紫稼的文人則紛紛感到惋惜，說李森先煞風景，為王紫稼寫挽詩，暗自難過。

接著，李森先開始整治官吏。所有公務人員都要接受他的審查，合格的披紅掛彩送出去，不合格的聽候處理。這時候，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就在他甄別官員之時，中央步軍衙門的緹騎出現了。這些人沖進官署，不由分說把李森先捆了起來，李森先還不知道咋回事，就當了階下囚。

原來，他被一名重犯告了，說曾經向他行賄。皇帝震怒，命令將他拘捕到京。路上，李森先待遇很慘，他被士兵們裝在一個大皮袋子里，掛在兩匹馬中間，一路狂奔，到了北京，幾乎體無完膚。就這樣，下了大理寺，重責40大板。之后，此案查無實據，視為誣告，李森先官復原職。不知道從生死玄關上走了一遭的李森先，是不是有所感悟。

摘自《百家講壇》 2014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