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地制度改革久未破題,因征地維權引發的問題持續不斷,如江西萍鄉等地近期又傳出干部抱團腐敗,套騙征地補償款的案件,已影響到新型城鎮化的順利推進。
征地難引發的糾紛,其癥結到底是什么?是農民不同意征地還是補償標準太低?這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首先,不能籠統說征地補償標準高還是低。實際上,在城鄉結合部,現行補償標準不是低,而是很高甚至過高。補償低主要表現在城市規劃區外的國家重點工程用地。主要原因是,中央和地方事權財權不清以及現行的干部選拔任用標準,導致地方政府拼命追求GDP,千方百計爭取國家重點工程落在本地。而重點工程投資主體則抓住其弱點,不遺余力討價還價,達到降低征地成本的目的。于是,地方有錢則罷,無錢則只能向被征地農戶轉嫁負擔。
實際上,征地補償款未能直補到戶可被視為征地難的“病根”。從近年上訪群眾的訴求看,對補償標準不滿的情況不多,不滿的是基層政府和組織層層截留、挪用、侵吞補償款。除青苗和地上物補償直補到戶外,土地補償和安置補償都在基層組織和政府手里。
有的地方政府擔心,如果所有補償都直補到戶,被征地戶就會很快將錢揮霍一空,然后再找政府上訪,影響社會穩定。基于這樣的假設,土地補償和安置補償理所當然應該由基層組織和政府掌握。但實際情況是,征地補償被農戶揮霍一空的是少數,更多的是被個別基層組織和干部揮霍一空,從而導致不是個別人上訪,而是整組整村的集體上訪。
如果將征地補償款全部直補到戶,上述問題會在很大程度上迎刃而解。我們不能因為極少數農戶的不理性行為,而剝奪絕大多數農戶得到補償的權利。為何在城市拆遷中,房屋拆遷款可以全部補償到戶?社會中總有欠缺理性的人,難道他們的工資也要由政府掌握嗎?
其實,只要比較直補到戶與不直補到戶的機會成本就會一目了然:直補到戶可能因個別農戶不理性導致個別農戶的生計問題,而不直補到戶則極可能因個別基層組織和干部的腐敗行為導致全體被征地農民的生計沒著落。
被征地農民相互攀比是征地難的另一重要原因。這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空間上的攀比——由于相鄰省市縣的補償標準不一,造成部分征地農民心理不平衡;二是時間上的攀比——由于現行征地補償區片價的動態調整,導致先被征地的農民找后賬。
要解決攀比問題,可以考慮實行征轉分離。即允許有條件的地方政府在取得農用地轉用許可前,一次性地完成土地征收;沒有條件的地方可分幾個大的時段完成征收,因為城市規劃區內的土地早晚都會成為建設用地。
目前,雖然政府直接違法批地的行為越來越少,但鄉村基層組織違法賣地占地,嚴重侵犯農民利益的行為仍不鮮見,進而導致農民層層越級上訪,甚至發生大規模群體事件。對此,部分地方政府常常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一定程度上縱容了上述違法案件的發生。因此,必須加大此類案件的查處力度,直至追究當事者的刑事責任,用黨紀國法對土地違法行為形成強大的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