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陪伴”我們的疫苗

李穎

如果沒有疫苗，世界將會怎樣？疫苗是人類在醫學領域里最偉大的發明，每一種新疫苗的誕生都是人類戰勝一種傳染病的偉大勝利。至今，沒有任何一種醫療措施，能像疫苗一樣對人類的健康產生如此重要、持久和深遠的影響。也沒有任何一種治療藥品，能像疫苗一樣以極其低廉的代價把某一種疾病從地球上消滅。

民間有句俗語：“孩子出過疹和痘，才算解了閻王扣。”這里的痘指天花，疹就是指麻疹。這句俗語，已隨著疫苗的使用逐漸被人遺忘，由此可見疫苗是人類對抗疾病的利器。

人類發明的第一個疫苗

公元165年，一場可怕的瘟疫席卷羅馬帝國，15年間全國人口1/3被瘟疫奪去生命。在瘟疫中幸存的人不是眼睛瞎就是面部變形。這場瘟疫的元兇就是古老的惡性傳染病——天花。它使歐洲3億人喪生。

是誰征服了天花惡魔？是誰拯救了無數生靈？

18世紀末，英國內科醫生愛德華·琴納聽聞民間普遍相信牛痘可預防人類天花，引起極大好奇，并于1796年對一兒童接種由感染牛痘農婦手中抽取膿汁作為疫苗。三個月后，他將天花接種至兒童身上，證實了該兒童對天花免疫，這個方法因此傳遍整個歐洲。1980年，世界衛生大會正式宣布在全世界范圍內消滅了天花。戰勝天花是人類預防醫學史上最偉大的事件之一。

而近代微生物學奠基人、法國微生物學家路易斯·巴斯德則進一步闡釋了接種的意義和目的。他致力于改良接種技術，1881年5月5日成功研發綿羊霍亂疫苗，并于1885年6月6日讓一兒童接受瘋牛病疫苗注射——這被認為是人類史上第一劑疫苗。

在人類疫苗發展史上，由牛痘預防天花而引發的醫學革命，為人類使用各種疫苗預防和控制傳染病譜寫出光輝篇章。現在和19世紀末相比，人類平均壽命延長了數十年。主要是因為造成人類大量死亡的傳染病得到控制。到20世紀末，科學家已研制和開發出30多種安全有效疫苗。人類利用疫苗消滅了天花、制伏了霍亂，控制了百日咳、白喉、破傷風、脊髓灰質炎……

疫苗為人類筑起一道預防疾病的綠色屏障，疫苗讓千千萬萬人免受傳染病的侵擾。

強制注射疫苗是一種制度

衛生防疫部門規定，小兒出生后至一歲內應有計劃地接種卡介苗、乙肝疫苗、脊髓灰質炎疫苗、百白破疫苗、麻疹疫苗等，以預防和控制對兒童健康和生命有嚴重威脅的特定傳染病發生和流行。被稱為“強制注射疫苗”，因是納入國家計劃免疫中，又稱計劃免疫內疫苗。

人出生后24小時內被扎的第一針是卡介苗。嬰幼兒抵抗力弱，易受結核菌感染，新生兒期接種卡介苗可提高嬰幼兒對結核菌特異性抵抗力，接種后可使兒童產生對結核病的特殊抵抗力，從而降低結核病發病率，減少全身血行播散性結核病和結核性腦膜炎的發生。

出生后24小時之內，嬰兒還要接種乙肝疫苗，1月、6月齡分別接種第二、三針。

還有脊髓灰質炎糖丸，一種口服疫苗制劑，是預防和消滅脊髓灰質炎的有效控制手段。

正常嬰兒出生后第2、3、4月齡各口服一粒，連服3次，即完成全程基礎免疫，4歲時再服一次以強化對該疾病抵抗力，其作用是預防脊髓灰質炎即小兒麻痹癥。

另外，百白破疫苗是百日咳、白喉、破傷風三合一疫苗。新生兒出生后3足月就應接種百白破疫苗第一針，連續接種3針，每針間隔最短不得少于28天；1歲半至2周歲時再加強免疫1針；7周歲時用精制白喉疫苗或精制白破二聯疫苗加強免疫1針。

再就是麻疹疫苗，寶寶出生后8月齡時初免接種第一針，1歲半、7歲分別加強一針。其作用是預防麻疹。

隨著醫學的發展，人類已研究出越來越多種類的疫苗，為預防控制疾病做出了很大貢獻。也許有人認為，“國家強制注射疫苗”的制度有些“言過其實”，必要性不大。實際上，這種國家強制免疫措施已默默挽救了數以萬計兒童生命。1974年世界衛生組織推行擴大免疫規劃時，世界上只有5%兒童享受免疫接種預防白喉、破傷風、百日咳、脊髓灰質炎、麻疹和結核病等6種疾病。而1990年以來，全世界每年新出生1.3億兒童中幾乎80%在1周歲之內獲得免疫接種，每年因此而減少了300萬兒童死亡。在中國，從開始實施計劃免疫工作以來，傳染病出現以及致死情況大幅度下降。

疫苗有時也“撒野”

疫苗是將病原微生物及其代謝產物，經過人工減毒、滅活或利用基因工程等方法制成的用于預防傳染病的自動免疫制劑。通俗說，疫苗是使用已去除傷害力病原菌激活人體的免疫系統，使人體能夠自動分泌阻止這種病原菌傷害的保護物質。

當然，“是藥三分毒”，疫苗也不例外。

跟其他任何一種藥物一樣，疫苗存在風險，可導致一定不良反應。但經過數以萬計科學研究和臨床驗證，疫苗風險與其所帶來的巨大健康收益相比，幾乎“微乎其微”。

“任何用于人體的藥品都有一定不良反應，不單單是疫苗。”一位從事流行病學和預防醫學研究近20年的專家稱，輕微疫苗不良反應普遍存在。

“疫苗通過引起接種部位局部‘炎癥反應而達到誘導保護性免疫效果，一定程度上，‘炎癥反應越明顯的疫苗其保護效果可能越好。”這位專家認為，不良反應的強弱與疫苗抗原本身特性、生產工藝中對雜質的控制清除情況以及接種者體質差異有關系。“真正應關注的是疫苗引起的、導致嚴重后果的異常反應。”

據2005年3月24日發布的《疫苗流通和預防接種管理條例》，異常反應是指合格疫苗實施規范接種過程中或實施規范接種后造成受種者機體組織器官、功能損害，相關各方均無過錯的藥品不良反應。

根據美國1991—2001年對27種常規疫苗統計，我國不良反應報告率僅百萬分之一二，且絕大多數不良反應可自愈，不會引起機體組織器官損害。那些被惡魔“抽中”的極少數孩子患上各種疫苗后遺癥，大都留下終身殘疾，這對孩子對家庭都是百分之百的苦難。

“預防接種是一項非常復雜的工作。”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免疫規劃中心主任梁曉峰曾表示，接種疫苗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存在“獲益”和“致害”的可能性。一方面接種疫苗后可獲得免疫力，另一方面也可能因免疫失敗而患病，甚至發生異常反應，但發生免疫失敗或異常反應的概率極低，與控制、消滅疾病效果相比微不足道。

我國已建立疫苗不良反應監測系統

2005年，我國已建立起接種后不良反應監測系統，接種疫苗者如接種后懷疑與疫苗有關，可第一時間告訴預防接種門診，預防接種門診初步判斷后認為相關會及時錄入疫苗預防接種不良反應監測系統。對于一般不良反應，通常只需一般性觀察即可；對于異常反應，會按國家相關規定組織專家調查和診斷。

其實，無論醫學界還是法律界，醫療事故索賠都是一個難題，疫苗事故索賠同樣如此。其中最大難題在于鑒定疫苗和死亡之間的因果關系。如何鑒定死亡和疫苗之間的關系？據中國2008年底實施的《預防接種異常反應鑒定辦法》，如遇疑似異常反應，應由疾病預防控制機構組織專家進行調查診斷；有爭議時，可向市級醫學會申請進行預防接種異常反應鑒定；再有爭議，可向省級醫學會申請鑒定。

據統計，從實際情況上看，接種疫苗后出現異常反應80%以上被判生病和疫苗無關。即使被鑒定為疫苗異常反應，根據衛生部“異常反應是疫苗本身固有特性引起的，是不可避免的；它既不是疫苗質量問題造成，也不是實施差錯造成，各方均無過錯”的定性，受害人沒有索賠依據，便只能獲得少許救濟。

目前，僅有的補償依據出現在《疫苗流通和預防接種管理條例》規定中：“對因異常反應引起的嚴重損害者給予一次性補償，具體補償辦法由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制定，屬于一類疫苗引起的預防接種異常反應的補償費用由省級財政安排，屬于二類疫苗引起的預防接種異常反應的補償費用由生產企業承擔。”

國際上，不少國家都對預防接種異常反應補償進行專門立法。美國1986年制定了《國家兒童疫苗損害法案》，根據這一法案，疫苗受害者需在受害6個月后（或受害者死亡2年內），向聯邦索賠法院提起訴訟，法院將組織專家進行鑒定，根據傷害程度不同，疫苗受害者可獲得一定數額的賠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