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平
作者按:這是一個二十年前的故事。一位因多事而被捕的青年畫家,在監(jiān)獄里精神非常痛苦。一個陌生女孩和他通了兩年信,不斷鼓勵他,給他安慰。在他將要出獄前,那女孩卻神秘消失。后來,這位朋友才知道,那個女孩并不是女兒身,而是一個俊秀的男孩。我的這篇小說,是從故事的結(jié)尾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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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處男的人生經(jīng)驗是殘缺的。新平寫道:“這些年我們經(jīng)歷了很多,喇叭褲、三洋、鄧麗君、滿街的吉他和霹靂舞、北島、大墻文學(xué)、過時的藍調(diào),肉體開始綻放,可是突然之間,都結(jié)束了。老一輩以為我們完了的時候,我們以另一種方式改變了世人的眼光,用五十天創(chuàng)造了歷史。我們還是原來那個自己,是的,我們不得不重新回來。肉體是這個世界的,要交還給這個世界。”
2
新平和房東家半歲的黑狗交上了朋友。剛住進來時,它還只有一兩個月大,看見生人只會夾著尾巴發(fā)抖。一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有了成年狗的身架和音量,也能在這個不大的種著兩株絲瓜的小院里四處撒尿,圈定自己的范圍,且虎虎有生氣地吠兩聲。除了主人全家,它對小院中的房客基本是不屑一顧的,保持著當家做主的優(yōu)越感,但新平算是例外。因為他身上有一種遙遠的腐爛的甜腥味,因為他喜歡溫情脈脈地對它吹口哨。實際上,新平的病已好了很多,發(fā)灰的臉龐漸漸有了煙火氣。只是眉宇間仍掛著茫茫的憂郁。新平自嘲地說:“這里面有更多肉體的氣息。”新平喜歡這條狗是因為它單純而愉快的天性,它濕潤的黑鼻子在傳達感情方面簡直像一個天使,一邊急促地記錄下你身體氣味每天的變化,一邊把這種新的認識友善地覆蓋在你的舊我之上,它的腦子里一定建了一個有關(guān)你的檔案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