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信

阿成

春? 風

濃艷的晨光里，我看見

相忘江湖的你。

那么輕微、隱晦，細若游絲

——單衣薄衫，小手冰涼。

隔山隔水的春風，在新年的臉上

吹拂生活的夢想和期盼。

此時，你應在萬里或萬萬里之外。

隱于大海，藏于森林

或細如浪花，或闊如天穹

被一股洋流鎮伏。

向南，向南，你的翅膀掛在大雁身上

你的身體被云朵掏空。

所向披靡之時，遇山穿山，遇水涉水;

有時，你像一位貪玩的孩童

被一座山谷迷失，被一湖靜水滯留

在雪花中忘了回家的路。

高明的隱身術。我知道快慢都是你

固有的步履。

也許是步行，也許是坐著古老的牛車

也許是乘坐現代的高鐵和飛行器

在冰層下面，潛伏慢行或一路狂奔

在可期許的日子里

我會在清流的河邊，返青的草地

在山坳，在田野

或是在上班的路上，在一只早起的蝴蝶

和蜜蜂的飛鳴里

與你不期而遇。

度與不度都是春天的模樣……

月? 光

一級一級，向深邃的夜空攀登。

不是“空”，是夜的羽翼

而月亮是夢的堅硬內核。

飄著桂香住著嫦娥吳剛的月亮

頂在頭顱之上

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沿著城中之山的石階

曲折前行。

左邊是翠柏，右邊是石楠

高大的喬木，低矮的灌叢

阻擋我的去路。

橫生的樹葉和枝椏

過濾城市的煙火和嘈雜人間。

樓群后撤，霓虹漸稀

距離燈火越來越遠的月光是一只巨大

的銀盤

被臘梅和桃枝遮蔽，被楓葉的手掌敲擊

潔白的水銀，芬芳的乳液

沿草木和石階流淌。

夜色中，刺耳的剎車聲

亂了一座山的方寸。

向上，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