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世紀
下面要提到的,都與20世紀相關。
董之林先生是十七年文學研究領域的重要學者,本期頭條刊發其近期的研究成果。董先生認為“一時代之文學聽從一時代之文學觀念的召喚,然而小說家一旦開始創作,隨即進入一種知識生產不斷增殖的過程,使原有理論規定性的邊界逐漸模糊,甚至瓦解。”她進而提出:“‘十七年’革命化的改造過程,也是小說改造或修正革命化的過程……如果我們承認這種張力存在,那么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十七年’小說以特有的本土化寫作實踐參與了中國當代意識形態的建構并影響至今。”董先生指出了一個重要的文學現象,具有普遍影響力的文學觀念、先行的主題以及潛在的創作動機,等等都會在作品的創作過程中得到改造或修正。文學不是光滑的、線性的邏輯演算,一旦訴諸具體的形象和細節,它所預定的意義指向就會產生分蘗,十七年文學自然也不例外。由此,借口“革命化”而將十七年文學的價值一筆抹消,就反映出我們對文學的片面理解。
本期我們還選發了賀仲明教授和青年學者杜昆的賞析文,他們分別解讀了十七年時期周立波的短篇小說《禾場上》及白樺的敘事長詩《孔雀》。董先生的論述在這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回應,“本土化寫作實踐”在這兩部作品中表現得都非常突出。在《禾場上》的農業合作社主題、《孔雀》的“人民話語之外,作品溢出的成分,似乎更值得我們關注。這大概也是我們今天重讀十七年文學的意義所在。
“史記風散文”繼續隔期刊出,本期刊載的是詩人北島的《聽風樓記——懷念馮亦代伯伯》及人文學者智效民的《土改中的蔡家崖“斗牛大會”》。兩篇文章記人寫事,都與20世紀的政治運動有關馮亦代是作家、翻譯家,牛友蘭是著名的鄉紳,他們的經歷或遭遇,個體在時代風云中的處境,人性在磨難中的彰顯,都值得我們一再體悟和深思。
《國文百八課》是上世紀30年代夏丏尊和葉圣陶合編的語文教材,作為一套凝聚著夏、葉兩位先賢個人智慧和那個時代獨特風尚的經典教材,我們今天無論怎樣去討論和借鑒都不為過。本期“語文講堂”欄目推出蘇祖祥先生的系統研究,分上、下兩篇刊載。今年第1期到第6期,本刊連發了關于中美語文教材比較的六個小輯。我們陸續聽到了一些贊賞的聲音,當然也不乏批評和意見。無論如何激起大家的討論熱情總比一潭死水要好一些。與《美國語文》相比,《國文百八課》無疑與當下的文化形態更為接近,我們又能獲得怎樣的啟示?當然這不是什么新話題,我們要的是新見解和繼續敲打現行語文教育的勇氣。
上面提到的文章所涉及的事件,貫穿了20世紀30年代至70年代。歷史并未走遠,然而我們已經習慣了遺忘;歷史非常遙遠,但不斷地回到20世紀,難道不是我們起碼應該做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