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玉
詩人王建新說過:一個結巴則有可能是更誠實的,當我注意到他們在試圖表達自己時,一個多余的詞在那里所引起的痛苦。
張平就是那樣一個結巴,不論說什么都不那么順暢。可是也有例外,比如蘋果,他在說這個詞的時候,從來沒有結巴過,總能很干脆地說出來。這似乎就注定了這一生,他與蘋果的淵源。
“蘋果,蘋果,蘋果……”他感謝蘋果,慶幸有這樣一個詞語不讓他難堪,還給他一份男子漢的自尊。
同學們都不喊他大名,都叫他“小嗑巴”,每次別人這么喊他,他的頭都會低得很低,仿佛聞得到腳下土地的味道。但是有一個例外,班級里有一個從來不叫他“小嗑巴”的人,也是他唯一的一個朋友——“許冬果”。
母親總是在他的書包里放一個蘋果。而他,每次都會把蘋果送給這個叫“冬果”的女生。她是一個家境很不好的同學,父親在工地出了事故,導致下身癱瘓,常年臥床。全家只有靠母親一個人給別人家做保姆掙錢艱難度日。每天放學后,冬果會去一個小飯館打零工,她只想替母親減輕一點負擔,小小的肩膀扛起了無比沉重的生活。
他拿出蘋果,在袖口蹭了蹭,遞給女孩子,說:“蘋果,吃。”如果他要說“吃蘋果”,就會結巴,會說成“吃……吃……蘋果”,而這樣主謂倒置地說,他就可以掩飾自己結巴的窘相。
冬果推托著不要,他卻硬生生地塞進她的口袋,很多次都是這樣,那一刻他顯得很是霸氣。
冬果就一次次地把蘋果帶回家,給病床上的父親吃。
冬果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對他的謝意,就常常主動輔導他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