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科



從上世紀90年代初至今,癲狂的熱情和冷靜的欲望,始終都在盤根錯節(jié)的彼此交錯中,塑造著李群力創(chuàng)作脈絡中敏感的底色:對于不可挽回時光的留戀和痛惜,將處在不同情緒夾縫間的模糊情感,漸漸地聚集成了一方沒有確切形狀的、多變的透明體—帶著羊水的芬芳、混合著精液的腥味、再加上道道從額頂留下的汗水等等—這個觸感粘稠、觀感晶瑩的透明體,也始終在用自身的復雜,重塑著藝術家作為個體的肉身歡愉與精神苦楚。
初生時的無意識、陷入到完全不同生活中的相同境遇等,在李群力的創(chuàng)作中被均勻地散開在對于他者形象的投射上,不論是風景、還是人像,它們或被簡化、或被篡改、或在想像中變身成另一種謹慎地超越了細微現實的怪異形象等。而在種種看似沉淪的自我獨白中隱藏著的情感焦灼,也讓藝術家創(chuàng)作的不同形式的作品,皆流露出了某種近似且迫切的追憶跡象來。
這種有始無終的“追憶”—它讓畫筆在畫布上不停地揮灑著顏料的印記,卻留不住藝術家頭腦中那個期待永恒的巨型沙漏;它讓相機快門在千分之一秒的開合瞬間留住了現實丟給眼睛的片段“真相”,卻同時又在藝術家的頭腦中,不斷地以意識的“假象”詰問著由光線所反射出的“真實”騙局;它讓曾旅居加拿大的異鄉(xiāng)客,變成如今客居在上海外鄉(xiāng)人等等。
而對于自我身份的游客式旁觀,也讓日益冷靜的旁白式表述在李群力的作品中,被時間綿延密度的擠壓(或壓迫)出了越來越多看似隨性的寫意味道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