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也有冬天

沈文進

一年一度的西方情人節才過沒多久，以往每次看到“情人節”這三個字，腦海里便會自然而然地閃現出“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句話。或許是由于年齡的增長，也或許是隨著閱歷的加深，更或許是看多了人間的分分合合，今年我的腦海里卻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有情人真的就可以終成眷屬嗎？

“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中的“有情人”，在我們的認知當中，是指真心相愛之人，這份情不是指友情、親情，是專指愛情。可是，有情人真的可以終成眷屬么？

縱觀古今，有情人終不成眷屬者頗多。古代最為著名的“梁祝之戀”，最終以雙雙化蝶而告終。兩個有情人，即便是愛得真摯，愛得執著，愛得山崩地裂，卻依然無法與封建禮教相抗衡，只留下一個美麗、凄婉的傳說，在歌曲與書本中纏綿不休。陸游與唐婉，這一對璧人，原是青梅竹馬，并已喜結連理，卻終因陸游母親的干涉，一對恩愛鴛鴦被活活拆散，以至于多年后兩人再次相遇時同詠《釵頭鳳》，一個怨“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一個嘆“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離愁別恨，抱憾終生。而傳說中的“牛郎織女”雖有幸結合在一起，且生育了兒女，卻只能一年一度在鵲橋相會，空留萬般牽掛與相思。還有蒲松齡與顧青霞、張珙與崔鶯鶯、賈寶玉與林黛玉……這樣的愛情故事已是不勝枚舉。

如果說，這些都是古代的愛情悲劇，那金岳霖與林徽因的愛情故事總是現代的吧？金岳霖為了林徽因而終身不娶，常年陪伴在林的周圍，疼她，愛她，呵護她，近觀而不褻瀆。還有鐘情于宋美齡的韓誠烈，因情人早逝而專情未娶的諾貝爾，等等。這樣的愛情忠貞而執著，純潔而美好，青山不老，日月可鑒，令人唏噓不已。

我們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祝福成眷屬者都能真心相愛，好好珍惜，白頭偕老。且不說那些抱著某種目的而結合的功利性、戲劇性、交易性的婚姻，我們就權且相信成眷屬者都是有情人吧。但即便成了眷屬，愛情就一定會溫暖如春么？愛情一定會枝繁葉茂，蓬蓬勃勃么？或許，談戀愛那會兒是依依難舍，如膠似漆，可走進婚姻的殿堂之后，誰又能保證愛情能一直保鮮？

常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其實愛情也是有保鮮期的。據科學家研究發現，熱戀中的人，他們的大腦會分泌大量多巴胺，而多巴胺最多只能維持一千天，這就決定了愛情不可能持久。

走進婚姻，戀愛時的甜言蜜語換成了鍋碗瓢盆進行曲；花前月下的短暫相聚，變成了朝夕相處、長相廝守。新鮮感過后，激情消退了，生活平談了，日子乏味了，愛情之花也枯萎了，愛情已轉化成親情。而維系婚姻的，除了那一紙婚約，更多的則是孩子，是親情，是道德，是責任，是義務。

兩個來自不同的家庭、經受不同的文化教育與熏陶的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必定要經歷一段時間的磨合，這就注定會產生一些磨擦與分歧。懂得經營婚姻并不斷制造浪漫的人，會在磨合中尋找平衡點，會互相理解對方、求同存異，關系會更加融洽；而不懂得經營的人，會在磨合中針鋒相對，互不禮讓，最終出現不和諧音符。于是，開始質疑愛情，質疑當初的感覺，質疑自己的選擇與決定。于是，同床異夢者有之，貌合神離者有之，吵架打鬧者有之，分道揚鑣者有之。于是，覺得是在錯誤的時間遇見了錯誤的人，于是你想糾錯，不管城內城外，你都義無反顧地期待那個正確的人出現。

然而，造物弄人。能在正確的時間遇見正確的人者又有幾何？多半是在錯誤的時間遇見錯誤的人，或在錯誤的時間里遇見正確的人了。題目做錯了，你可以改正；婚姻一旦錯了，你能輕易改正么？當初的結合，定然是在你認為正確的前提下才會走到一起的，現在你覺得錯了，想要改正，你能保證此時的決定一定不是一個錯誤？

錯了就改，改了又錯，如此反復，殫精竭慮。如果都是自由的單身，那倒還好，如果那個正確的人偏偏早已不屬于你，你又奈何？總不能置道德與倫理于不顧吧！

時下炒得沸沸揚揚的“鋒菲戀”、“鵬菲戀”，分分合合，曲折迷離，在主人公的傷情之余，又何曾不是街頭巷尾最大的笑料？我想，更多的人是對她們這種多角戀嗤之以鼻吧。你會同情她們的遭遇么？你敢步她們的后塵么？

“鋒菲戀”、“鵬菲戀”，她們都是昔日的戀人，是有情人，她們也已成了眷屬。而成了眷屬之后，她們偏偏又成了無情人。她們的愛情正處于嚴冬季節，像她們這樣處于愛情冬天的人其實還是大有人在的，從每年那么高的離婚率和那么多破碎的家庭中便可見一斑。

愛情雖然也有冬天，但大多數的愛情還是十分美好的。愛情的春天里陽光燦爛，繁花似錦。只要你善于經營，只要你懂得愛情的技巧，你就能戰勝冬天，讓春天常在。

衷心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成眷屬者皆是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