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 得遇一葉清香

劉東才

其實，一些關于早春二月的詩句，描寫的不是東北。起碼，我們這兒的這個時節(jié)多半還是冰天雪地的世界。這不，前幾天還下了兩場雪，第二場正好是“三八”節(jié)那天，雪層足有一拳厚，有踅風的地方竟有半尺多深，厲害吧！

然而，畢竟是春天了，這幾日也有最低氣溫零下幾度和最高氣溫一兩度的時候。盡管原野中還一片白茫，街市里卻悄然起了一些變化。中午時分就見那向陽地方的冰雪已開始融化，那一片片的斑駁和久違了的水滴聲，向人們宣示著春的歸來。

即便如此，在這個時節(jié)，在外面的世界里，我們這兒是絕然見不到星點綠色的，更沒有葉子的蹤影。而我卻幸運之極，就像已在春木發(fā)枝春草發(fā)芽的氛圍里，那身臨其境的感覺，分明就是在與飄然而至的葉子幸會。當然，我所說的葉子，其實不是葉子，是一位二十幾歲的女孩。她的名字也不叫葉子，葉子是她的Q名。其實，我們根本就不是Q友，因為，除了少數(shù)論壇和讀讀新聞什么的，我是很少以其他方式上網(wǎng)的。

葉子是我的新同事，我們相識已有一段時間了。近期我們共同服務于一項工作，相互配合，完成著每一天的任務。我們的關系很融洽且相處得越來越好。她是個快樂而幽默的女孩，工作時她經(jīng)常叫我老同志，我叫她小同事。業(yè)余時間她叫我大叔，我昵稱她大侄女兒。她個子高高的，雖略有些瘦削，卻更顯得利落和干練。她不屬于冷眼一看就很漂亮，而是那種很耐看，東北話叫特別受端詳?shù)呐ⅲ苷腥讼矚g。關鍵是她對工作的那種熱情，對同事的那種熱心，甘于奉獻而不求個人得失的那種品格和境界，令大家刮目相看。

工作臺上，是她專注和嫻熟的操作身影，有人說，這丫頭打字時像在彈奏一支曲子。在顧客面前，她的語言如和風細雨，笑臉就像一朵花。有時候，趕上她不在的時候，一些老顧客都會問一句“笑姑娘”呢？怎么沒見到她！笑姑娘是一些老顧客對她的昵稱。中午時，她經(jīng)常是一臉細密的汗珠，手中的方盤里端著好幾份兒飯菜，這是她為那些手頭還有事情做的姐妹們打來的工作餐。一有時間，在一些工作間里就會看到她穿梭忙碌的身影，她在幫著同事們分擔工作。還有，哪個小姐妹有心事、遇到困難或是想家了，她就一邊勸說，一邊用面巾紙為她們擦去淚痕，就像個小大人兒似的。

更令我佩服的是，雖然她的學歷不高、資歷也不深，但卻特別有思想，這是一些她的同齡人們所不及的。

有一段時間，在她心目中我不僅是同事，更是她的朋友、父輩和師長。因此，她和你無話不講，一有空閑，就會與你探討人生、事業(yè)甚至愛情，以至于改革、民生、李總理、奧巴馬、NBA、芭比娃娃、時間去哪了等等。有時她還會既風趣又認真地說，喂！老同志，支一招，我怎樣才能把自己歷練得更好？我說，這個問題很難說得更具體，其實歷練的機會無時不有、無處不在，關鍵是你真的已經(jīng)想到，并且已在做著，這就足夠了。看著葉子，我也在想，也有一部分年輕人，他們想的和做的，更多的又是些什么呢？

其實葉子最常用的網(wǎng)名叫“配角”，我知道時，雖說不上驚訝，但的確是很嘆服的，一下就有了人如其名的感覺。這種令許多人早已冷漠和麻木了的配角精神，竟然還在這個九零后的身上熱情地體現(xiàn)著。我故意問她，為什么叫這個名字呢？她直截了當?shù)卣f，是要把自己沉下來，把自己擺正。她還說，其實人生真就是一部大戲劇，雖然演員眾多，但主角當然是少數(shù)，更多人都應該是配角。我們既要有做主角的氣魄，更要有當配角的勇氣，找準自己的地兒就可以了。再說了，配角也沒什么不好，比如葉子，我就很喜歡。花兒固然美麗和高雅，我看，葉子也美麗而且更高尚。我很震驚并絕對地贊同著，我說，你的網(wǎng)名也可以叫葉子的。她說，讓您說著了，葉子也是我的網(wǎng)名，就是沒有配角用的經(jīng)常罷了。這不，近一時期，她干脆就使用起這個名字了。而且平常我也順口喊她葉子，她也很自然和爽快地應答著。

對了，在接觸葉子不長時間時，就覺得她有些與眾不同，是個綜合素質(zhì)較高的青年人。可我發(fā)現(xiàn)她也玩兒“IPHONE”，更有“本”子。對穿貂皮兒開寶馬的“貴夫人”們，也送去艷羨的目光。我曾一度認為處在這浮躁年華中的一代們，任憑誰都難以做到超凡脫俗啊！

可日子一長我又發(fā)現(xiàn)，葉子是很有把握那個“度”的能力的，她對自己思緒的張弛是拿捏得很準的。她差不多時就會記著把自己接回到地氣上來，在她腳踏實地之后的所作所為，還有她的那些“高談闊論”，讓她一下子又真實甚至優(yōu)秀起來了。一來二去間，竟然還讓我的一度冷卻和看透了一切的那份心思，似乎又回暖和轉(zhuǎn)變了許多。也為自己長期以來不再“唱高調(diào)”，也不再“老生常談”的迂腐而汗顏和自責起來。

我為葉子感到欣慰的同時，也從更多孩子們的身上，看到了閃光點和希望。

真的很幸運，在這料峭的北國初春，我提早擁有了一片葉子。那輕盈的身姿和四溢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我感覺到她即將喚醒沉睡一冬的大地，所有的美好與希望就要在這一刻重生。我分明已聽到那沙沙的天籟之音，雖還迢遠卻已真切，讓你為之欣喜；我又分明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綠云，正向我涌來，那先一步的風，雖襲人卻已有了幾分和煦，讓你沖動和溫馨。

春天來了，整個生命都將生動和鮮活起來。

（責任編輯/白鳳德）endprint